第624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23)(1 / 2)

吃完火锅,宋依然从那间弥漫着辛辣暖意的屋子里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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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一吹,脸上的热意散了些,但还是暖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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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隔壁的小洋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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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着白色涂层的外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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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栋楼的影子落下来,环抱着她,像某种无声的接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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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进口袋,摩挲着那枚钥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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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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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她独属的体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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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门口站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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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拎着一大袋垃圾出来,看见她呆呆地杵在那儿,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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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不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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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忽然哈哈笑起来:“我懂了,高兴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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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轻轻点头,“高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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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的那一刻,月光和她的影子一起涌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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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开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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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足够亮了,从窗户倾泻进来,整个客厅都浸在一片柔和的银白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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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惨白的亮,是温润的,让人心底安静的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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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走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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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很轻,像怕惊醒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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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像在确认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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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这场梦不会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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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步履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每个角落都巡视一遍,都烙进记忆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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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正对着窗户,台灯是新的,椅子可以调节高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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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说她和陈长生“作家都有臭毛病,一写东西就忘吃饭”,所以在冰箱上贴了按时吃饭的冰箱贴,提醒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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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送的绿萝安然摆在茶几上,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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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客厅中央,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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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一直想有个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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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会被驱逐的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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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总留不住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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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活得太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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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伤痛需要用物质来安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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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不断买,不断花,成了月光族,买不起房,恶性循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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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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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个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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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会被踹开门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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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有人会说“这不是你的家”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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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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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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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样蹲着,很久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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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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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虫鸣细细碎碎的,白噪音让人昏昏欲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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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依然没有睡,她的脑子很清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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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她小时候,还没学会“害怕”这个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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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一直很乖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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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是被迫乖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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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为了活下去而习得的生存策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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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与人冲突,任由别人侵犯自己的利益,也不吭声,也不反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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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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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害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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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回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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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家变得不像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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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亲第一次踹开她的门那天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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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母亲指着她说“这不是你的家”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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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踹门那天,她只是把门反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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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一点自己的空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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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父亲让她挪房间,她接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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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心情不好,只能关门消解自己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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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看到她锁着门,就觉得她在发脾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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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用力砸,砸不开,一脚踹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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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崩断,门板被踹出一个坑,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他踢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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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什么门?!防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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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缩在角落里,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看着歇斯底里骂着自己的父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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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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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里,没有属于她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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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门被弟弟修好了,找的油漆不一样,门上始终有个不一样颜色的圆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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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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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的心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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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扇门随时可以被踹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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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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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搬出去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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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攒钱,攒够了,就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可以锁门的那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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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总是攒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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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自制力差,是自己“不会过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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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忽然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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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填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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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补心里那个巨大的、永远填不满的黑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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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留不住任何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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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能把东西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变成可以立刻拥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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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这一刻,这些东西是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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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这一刻,她拥有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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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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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边,坐在那张宽大的、曾经梦寐以求的书桌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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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很淡,照在楼下的岗哨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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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站得笔直,像一棵白杨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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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凉意让她清醒了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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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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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生太多病,花太多钱,所以父亲恨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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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不够好,所以父亲不满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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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太敏感,所以亲戚的话会伤到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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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太软弱,所以母亲会站在弟弟那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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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太没用,所以留不住钱,买不起房,一直在原地打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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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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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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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同样的家庭里,弟弟可以睡到中午,没人说他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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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可以随便推门,没人说他不礼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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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可以在店里帮点忙,就轻轻松松得到她从未见过的粉红色大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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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可以什么都不会,但因为是“儿子”,就天然拥有那个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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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父亲曾经说过:如果你出嫁没有房子,爸爸可以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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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只觉得讽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