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百元大鈔已經發行,十幾萬塊錢取出來也沒……好吧還是挺多的,裝進包裏死沉。
沉還不算什麽,主要是包裏揣着這麽多現金,壓力着實有點大。尤其是九十年代初治安沒那麽好,街上飛車搶包的人不少。
這也是程蔓特意叫陸平洲一起的原因,如果沒有他,她可不敢一個人背着這麽多錢去買車。
等到了車行,程蔓就發現跟他們一樣背着包過來的人不少,而且大家都把包抱得嚴嚴實實的,一看裏面錢就不少。
跟他們比起來,程蔓三人算放松的,陸平洲都沒有刻意護着包,以至于坐在他們對面的中年男人看了他們好幾眼。
其實進了車行沒那麽緊張,畢竟他們是開門做生意的,要是有顧客在店裏被搶了,他們這生意還怎麽做下去?
何況顧客背着的錢再多,能有他們收到的錢多嗎?他們根本不會放可疑人員進來。
因此,他們等待的過程中,車行裏并沒有發生什麽狀況。試車簽合同的過程也很順利,但因為還有其他手續,他們當天不能把車提走,得過兩天再來。
手續辦好提車那天是周二,當天陸平洲特意請了假,一家子依然是早早出門。
提到車還有諸多手續,比如交稅,還要上牌,前面速度都挺快,上牌則需要五到十個工作日。
不過前面手續辦完後有臨時車牌,就算牌照暫時沒下來,他們也能開着車上路。
回去的前半段是陸平洲開車,等出了鬧市區,周邊房屋變農田,他才跟程蔓調換位置。
雖然拿到駕照已經好幾年,但之後程蔓一直沒摸過車,坐到駕駛座上後有點緊張,雙手把方向盤攥得緊緊的。
向着駕駛座側坐着的陸平洲察覺到她的緊張,安慰道:“別擔心,我在旁邊看着,不會出事的。”
程蔓長出一口氣:“嗯。”邊應聲邊緩緩踩下油門。
随着轎車動起來,後座的程程不自覺握緊車頂的把手,雖然是親母女,但她确實沒辦法太相信程蔓的開車技術。
不過很快,程程就知道自己多慮了。
她媽開車真的……太小心了,速度比用兩條腿都快不了多少。
喏,剛剛她還看到一個騎着自行車的人超過了他們,超車時看着他們這輛車的眼神裏滿是不解。
程程覺得,坐她媽開的車,應該不會出事,就是容易摻瞌睡。
邊想,程程邊松開手靠到座位,捂着嘴巴打了個哈欠。
程蔓不知道閨女心裏的想法,還覺得自己挺厲害,五年前學的東西,到現在都記得,上手也挺快。
雖然剛開始她有點慌,不敢開快,但後來速度就上來了。
唔,時速二十應該算快的吧。
再加上陸平洲一直在旁邊說好、好、非常好,開到後面程蔓都膨脹了,都到了家屬院門口還不想下車,說想多練練。
陸平洲當然願意陪着程蔓練車,以她現在的開車技術,直接上路實在讓人無法放心,而想提高開車技術,多練是根本。
于是程程迷迷糊糊睡醒,就看到四周還是農田,腦子裏冒出一連串問號。
她媽開車速度是有多慢?他們居然還沒到家?
程程這麽想,也這麽問了出來。
陸平洲回答說道:“到了,但你媽要練車,所以我們在外面多兜了幾圈。”
程程恍然大悟,再仔細感受一會,發現車速好像是快了點,問道:“我們還要兜多久?”
陸平洲看了眼手表說:“上午就到這裏吧,吃完飯下午和晚上我再陪你出來兜幾圈。”
已兜風上瘾的程蔓一口答應下來:“行!”
雖然家屬院裏經常有軍用吉普進出,但程蔓開着車進入家屬院時依然引起了轟動。
在其他地方吉普車當然稀罕,它不僅能代步,也代表了地位,級別不夠的人是沒有配車的。但家屬院裏每天都有軍用吉普進出,大家見得多了,自然不會有什麽感覺。
而轎車是大家很少見到的,還是那話,雖然國家已經開放車輛私人購買限制,每年登記買車的人也很多,可這些人跟這座城市的人口數量比起來真不算什麽。
至少在駐地家屬院裏,程蔓是第一個買車的人。
其實這些年下海創業的軍嫂并不少,也有好幾個生意做得挺大,名下開着好幾家店。生意做起來後,她們也沒少往家裏搬東西。
五年前誰家有一臺十四寸的彩電都夠讓人羨慕的,而現在有二十一寸彩電的家庭都不少,冰箱空調洗衣機也都是買的最新款。
跟她們比起來,程蔓算是比較低調的。
雖然這些電器她家裏都有,但都是早些年陸續買的,這麽多年沒換過。
比如冰箱,她家用的還是八十年代初買的香雪海,在她買的時候,這冰箱自然算不錯的,可用了那麽多年,外表看着都舊了,容量也小,跟那些進口的大容量冰箱沒法比。
電視機也是用了好多年的那臺,雖然是彩電,但現在買彩電基本都是十七八寸起步,他們家的有點落伍。
空調和洗衣機也都用了五年以上。
而且程蔓和陸平洲都不是追求名牌的人,衣服都是選擇料子舒适的,所以不認識他們的人,從穿着打扮根本看不出他們家有錢,家屬院裏的人也時常會忘記她是啓明星輔導的老板這件事。
正因為他們平時太過低調,所以看到他們開着新車時,大家才會那麽震驚。
只半天時間,這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就這還是因為今天是工作日,家屬院裏大多數人都在上班,要是周日,一頓中飯的時間就足夠讓全家屬院人知道他們買新車這件事的。
人都是愛湊熱鬧的,之前有軍嫂做生意賺了錢,一次性往家裏搬了三四樣電器,都被人圍觀許久,連着占據了兩天話題榜首。
何況程蔓這次買的是一輛十多萬的轎車,吃完晚飯後,來他們家看車的人就算沒有家屬院住戶的一半,也至少有三分之一。
本來程蔓和陸平洲還打算晚上繼續練車,現在這麽多人圍着新車,他們想把車開出去都不行,于是晚上練車這件事只能往後延。
程蔓和陸平洲兩人一點都沒有因為計劃被迫後延而煩惱郁悶,人都是有虛榮心的,誰能不喜歡聽好聽的話呢。
但兩人也沒有因為幾句好聽的話而飄飄然,在提到買車這件事時,兩人沒有刻意強調車輛價格,也沒有高興裝作無奈,說買車都是迫不得已這種話,他們給出的買車理由是程蔓工作需要。
因為兩人态度大方,大家雖然感慨羨慕,但并沒有太多嫉妒的情緒。
背後嘀咕的人也不是沒有,他今年才四十出頭,已經是師級幹部,想拉他下馬的人可不少。
只是他這人做事謹慎,工作上沒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私生活也很幹淨,夫妻恩愛,家庭和睦。
再加上啓明星輔導接收了不少軍嫂,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部隊安置軍嫂的壓力,所以雙方關系不錯。
又因為啓明星輔導的各方面福利很好,工作也很體面,在裏面上班的軍嫂都對工作很滿意,不在裏面上班的軍嫂都很想進去,所以程蔓在軍嫂中的名聲很好。
夫妻一體,程蔓的名聲好了,對陸平洲自然也會有正面影響。
因此,陸平洲的對手面對他時,時常會覺得無從下手。
對他們來說,這次買車就是好機會。
于是隔天陸平洲到部隊,就聽到有人在背後說他們家鋪張浪費,司令員也特意找他談了這件事。
但陸平洲絲毫不懼,直接找程蔓要了車輛相關資料。
雖然這輛車是他們夫妻倆去買的,後期也都是程蔓在開,但其實車輛是挂在啓明星輔導的名下,而購車理由是工作需要。
随着車輛漸漸普及,給領導配車的國營單位越來越多,私企老板買的車則有挂在公司名下,也有屬于老板自己的。
遠的不說,部隊也會給級別高的軍官配車。
如果啓明星輔導給身為董事長的程蔓配車叫鋪張浪費,大家都逃不過。
陸平洲的話有理有據,車輛資料也齊全,所以調查清楚後他不但沒事,背後議論他的人反而倒了黴。
想拉他下去的人氣憤不已,卻也只能無能狂怒,在背後說他靠女人發財,跟那些軟飯男沒什麽區別,有失顏面。
因為這種酸話中傷不了陸平洲,所以沒人刻意宣揚,聽說過的人不多,更沒有進入陸平洲耳朵。
但就算他聽到了也不會太在意,他媳婦會掙錢是他媳婦有本事,他能靠媳婦發財說明他眼光好,能在那麽多人中一眼看上他媳婦。
那些說他吃軟飯的,純粹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說得直接點,要是他們媳婦這麽有本事,他們十有八九也會高興得找不着北。
再說難聽點,背後中傷他的人中就有靠讨到家世好的媳婦,被岳父提拔上來的人。跟他們比起來,至少他這一路走來問心無愧,沒有靠過任何人。
他們都沒覺得不好意思,他又何必覺得面上無光。
陸平洲心态良好,最近的日常就是早上鍛煉,白天工作,晚上陪媳婦練車,夜深人靜的時候再順便上一趟高速。
二更合一,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