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尔根的晴天不多,即便是在夏季,来自大海的水汽也经常能跨越港口,直抵城市的正上空。
从飞机落地开始,近一周的时间已经让北予默有点习惯这座北欧小城的生活了。
如果不是因为挪威夏季的太阳从不落幕,兴许还能见到残破的云朵散落在晴空。
只要不拉上窗帘,这座城市每一刻都是白昼。
……
“停、停一下吧。”
北予默喘着粗气,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感到力竭。
“还有三公里,你没吃早饭吗?”
略感低沉的女声从前方传来,他很清楚同伴在说什么。
“接着。”
视野已被汗水沾染而变得模糊,北予默抬起头,隐约能看到一瓶水朝自己飞来。
他伸出手,结果接了个空,水瓶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跑了有一半多,要不今天就算了吧,琳奈。”
太阳勉强停留在地平线上,而在“清晨”的森林中顶着阳光奔跑的,只有北予默,以及“培训员”琳奈·诺维希。
“就到这?”
“就到这。”说着,琳奈解开了系在腰上的外套穿上。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勉强走出几步取回地上的水。
“莉莉安雅特意让我提前一周过来,说是要给你做特训……看你这样子,老实准备明天的考试先吧。”
北予默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倒在地。
正式开学的第二天,他宿舍的门被粗暴地敲响。
噪音之大就连隔壁的兄弟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自己从睡梦中爬起之前,他隐约感觉到敲门声断了几秒。
后来听华森说起才知道,那被扰清梦的哥们本想跟来人理论,但看到琳奈后自觉缩了回去。
北予默刚推开门,琳奈就说明了来意,并给他留下五分钟,要他在时间结束前换上她带来的运动服。
“不想等死就照我说的去做。”
“没听说过运动能提升多少精神力啊。”
“有用就是了,我抽空飞过来不是听你为偷懒找借口的。”
“……”
北予默对白天并没有多少好感,但极昼天给人的感觉明显不一样。
卑尔根实在是太偏僻了,偏僻到太阳在整个夏季都会眷顾这里。
“劳烦您了……”
当他得知琳奈提前半个月从鸢尾飞回学院,只是受莉莉安雅之托给他做特训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他就放松不起来了。
晨跑八公里,外加两次力量训练,15分钟平板支撑。
“这是搞什么,要我成为超人吗?”
“基本练习,你做就是了。”
就这样,几天的特训都是早晨六点半之前开始。
整个夏季都不会有日出日落,太阳在地平线上晃悠,阳光的温度几乎从不改变。
但有时也会发生意外,比如说今天。
昨天“夜间”下了场雨,气温已经低到了不穿上厚棉衣都无法出门的地步。
北予默起床乖乖套上大衣,却见琳奈还是穿着运动背心,肩膀和手臂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你的灵匙的能力吗?真是方便。”
“以后跟你说这个。”
每天起床都比琳奈晚一截的某人想通过聊天缓解尴尬的气氛,却被硬生生当开来。
但琳奈似乎从不介意这些事,她日复一日地在起跑点等他。
在汗水完全浸透发丝之前,他们很少有多余的交流。
虽然每天起床得累个半死,但维特莉尔的课程永远是9点之后的事。
在那之前,他还有时间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走去教室。
相比开学的前两天,除了几乎完全听不懂外,上课倒是比以前有精神了。
思维与意识连接学,思维谜语学,哲学导论,线性代数……
北予默本就做好了攻坚克难的准备,但他不知道的是,所有教授都是用英文上课的。
他所在的摩羯院的院长还很贴心的给他准备了单独一份的讲义,为他的大学生涯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