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克列苏尔德,学院的分院院长,将讲义的电子版发给他的时候,才知道他还没准备电脑。
他挠了挠自己几近谢顶的光头,联系学院的财务给北予默特批了一台笔记本先用着。
课程虽然有了着落,但上课的内容让他如堕五里雾中……
“琳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吧?”
北予默抬起头,发现琳奈微微低下头,完全没在听他的话。
“怎么了?”
“嘘,安静。”
听到琳奈指示,北予默闭上了嘴。
森林很安静,只有北风吹动松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几声轻微的鸟鸣。
夜鹭振翅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更多的动静了。
北予默睁开眼,凉风吹过脖颈,汗毛倒竖的刺激迫使他缩了缩肩膀。
“没有什——”
胸口传来强大的推力,北予默笔直地向后飞去。
身体的一侧有些麻木,皮肤不知何时已经紧绷,直到他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才发现这点。
琳奈抓住外套的袖口,将这件防水的薄衣朝森林的方向甩了出去。
衣服在脱手的一瞬间被冻成了冰块。
她像是扔出一枚飞镖,外套高速旋转,在闯进森林的一瞬间切开了树干。
没等北予默有所反应,琳奈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向森林的反方向扔了出去。
他飞出的方向是山坡,准确地说,是仍有大量积雪覆盖在表面的岩石堆。
北予默惊恐地抬起双臂挡在面前。
他运气不错,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最后只是后背着地。
岩石上的雪已经冻成了冰,他在岩石表面上滑了出去。
如果不是坡上还有几颗瘦小的树阻挡,恐怕下一秒就会在缆车铁轨上摔个粉碎。
北予默挣扎着爬起身,离自己二十米远的地方,是琳奈的背影。
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他擦了擦额头,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手背。
北予默再一次看向琳奈,此时她的的手腕已经变成了和自己手背相同的颜色。
她唤醒了灵匙。
发生了什么?
“琳奈——!”
琳奈没有做出回应,北予默在冰面上站起身,但又很快跌倒在地。
刚才的晨练已经几乎耗干了他的体力,现在别说爬上去,就连站起身都费劲。
“啧。”
刚才的酥麻感再次浮现,这下他彻底动弹不得了。
该死,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琳奈站在道路的中心,盈盈一握的腰看似脆弱,身体却挺得笔直。
刚才丢出北予默的一瞬间,她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大量的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森林里有什么东西,她很确信自己的判断。
是梦魇吗?还是失梦人?
不管面前的是什么,她都没有立刻逃走的打算。
就在刚才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了一阵严寒的气息。
只是数秒的时间,周围的气温已经低于了零下四十度,手腕上的鲜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凝结。
见鬼,森林被一层白雾所笼罩,现在完全看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在其他季节,还能更加清晰。
可现在的北半球正值盛夏,但凡有点水汽,挪威都会产生雾气。
又一阵风吹过来,刚才就是这极寒的风迫使她不得不把北予默扔出去。
且不说自己,那家伙刚运动完,身体在高温下遇上这股寒意,极有可能让他的心脏因超负荷而猝死。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没错。
他刚才只是沾上了一点低温,一半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
琳奈眉头紧皱,她从未见过在现实中主动狩猎的梦魇。
这寒风饱含恶意,其中夹杂着的,绝不是“恋人”所拥有的尖锐。
那是一种暴戾,仿佛来自这个世界的愤怒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