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人老板、老刘头、孙麻子、赵瘸子也都收收拾好了，一个个表情严肃，像要去参加什么重大典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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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穿好衣服，跟着他们浩浩荡荡地往国子监那老头家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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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胡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杂沓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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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的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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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正在院子里练他的王八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脚踩一双黑布鞋，动作晃晃悠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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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招仙人摘桃！”李援朝笑嘻嘻的鼓起了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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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差点没稳住，劈了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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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见一群人涌进来，收了势，仙人还是仙人，只是桃没摘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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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嘬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冬天的太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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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钥匙串老板一眼，又看了夜壶老板一眼，又看了剑人老板一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李援朝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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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上我家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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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爷，鬼市斗宝，您得出山，镇镇场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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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把茶壶放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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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钥匙串老板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从蔡宏盛怎么去鬼市当汉奸、怎么跟渡边套近乎、怎么瞧不起摊贩们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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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说到渡边提议斗宝、蔡宏盛答应应战、今晚就要在吴军酒馆里一决高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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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站起来，慢慢走进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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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安静了。几个人站在院子里，谁也不敢跟进去，伸着脖子往屋里看，又不好意思跟得太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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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那老头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用黄绸布裹着的东西，不大，比巴掌大不了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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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黄绸布一层一层揭开，露出里面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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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白玉雕花的香炉，玉质温润，白如凝脂，炉身浮雕着松竹梅，刀法细腻，线条流畅，底部刻着“乾隆年制”四字隶书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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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把香炉放在石桌上，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炉壁，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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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清宫里出来的东西。比青铜器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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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串老板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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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壶老板凑过去，弯着腰看了又看，伸出手想摸，又缩回去了，怕摸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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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人老板深吸一口气，像是想把那香炉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吸进肺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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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把玉香炉重新用黄绸布裹好，放进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里，关上匣盖，“我这还拿得出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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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咋地呀！乾隆年的在是官窑也不稀罕啊，那老头你回去在找找，看有没有皇帝印玺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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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咧着嘴，指着李援朝，“不学无术的你，给我闭嘴，你有本事也拿件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