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的灯火在一盏一盏的灭，摊主们收摊的声响此起彼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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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串老板蹲在摊位前，把东西用旧布一层一层裹好，放进木箱里，盖上盖子，挂上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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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磨蹭的夜壶老板，说了一句：“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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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壶老板、剑人老板、老刘头、孙麻子、赵瘸子也都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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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各自散去，而是一个跟着一个，往巷口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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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军的酒馆里已经空了，炉子里的火还没灭，水壶还挂在钩子上，壶嘴冒着淡淡的白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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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洗浴中心的大门还亮着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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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随便洗了一下，躺在休息厅里等着李援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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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被人从休息室里叫出来的时候，他看见那阵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欢迎欢迎，各位老板今晚又挣大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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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串老板往前迈了一步，“李总管，出事了。明天晚上，我们要跟几个专家斗宝。在吴军的酒馆里，渡边作见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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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找我干嘛？我又没有宝贝。我那点家底你们还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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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串老板低着头，想着，嘴唇动了几下。他知道李援朝说的是实话，他们都有压箱底的好东西，但要说能把专家压下去，他不敢打包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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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头、孙麻子、赵瘸子几个人互相看，谁也不吭声，他们压箱底的东西也都不差，但要说稳赢，谁心里都没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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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壶老板急了，往前凑了一步，“李总管，我们找你当然是因为你有办法！你是咱们的总瓢把子，你不能不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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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锤子总瓢把子，我还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呢？社会主义也没让我接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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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串老板笑了笑，开口说道:“李总管，咱们再怎么也不能让鬼子汉奸逞威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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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咋就没想到呢！。”李援朝往床沿上一坐，蛊惑道:“仨老头。那老头、郑老头、叶老头，他们家可是皇亲贵戚。祖上几代人攒下来的东西，能少了？随便从床底下拖出一件来，都够那几个专家喝一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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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串老板眼睛亮了一下，“李总管，那还得请你出面给三位爷说道说道，我们分量不够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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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李援朝心里盘算着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勉为其难的说道:“行吧！明天我们一起去王爷府，三位爷能不能露一手就不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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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人老板一把搂住钥匙串老板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声音又大又急，“钥匙串，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去请那爷！他要是不答应，咱们就跪在他家门口，跪到他答应为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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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壶老板也凑过来，搓着手，脸上带着笑意：“对，去请！那仨位爷有好东西，咱们去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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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地，都休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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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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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鬼市的人翻箱底，想着那老头家里藏了什么宝贝，会不会真的拿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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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都别藏着掖着啊！都拿出来让朝哥开开眼，惦记惦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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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串老板一觉睡醒挨个房间敲，敲得又急又响，像是怕谁睡过头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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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被吵醒了，拉开门，看见钥匙串老板已经穿戴整齐，头发用梳子蘸水抿了又抿，平时乱糟糟的几根头发此刻服服帖帖地贴在脑门上，整个人像是要去相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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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壶老板跟在他身后，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领口露出的毛衣领子也是旧的，但干干净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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