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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西，我明天就去北海道看樱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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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的眼睛又亮了，连连点头，说了一句日语欢迎，“唷寇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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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扶着渡边，康为民拎着皮箱，三个人出了酒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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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巷口，翻译先把渡边扶上车，又把康为民扶上车，自己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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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发动机响了，尾灯亮起两道红光，缓缓驶出了巷子，驶入夜色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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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两盏尾灯彻底消失在巷口，酒馆里才“轰”地一下炸开了锅，像是有人在那堆干柴上点了一把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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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串老板笑得靠在墙上，“妈的，小本子也太好忽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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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壶老板笑得抱着吴军，亲了好几口，“好酒好菜尽管上，我要敬李总管几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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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酒上菜敬李总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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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李总管上瓶茅台，算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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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正低着头数钱，手指蘸着唾沫，一张一张地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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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头和叶老头也在数钱，仨老头今天也参与了一笔交易，卖了一件青铜簋给渡边，赚了好几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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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数得正认真，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钞票上翻飞，额头上都冒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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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已经想好了，隔天说什么也不来鬼市了，走到那老头旁边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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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爷，认识说相声的、说书的、表演杂耍的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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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数钱的手指停了，数到多少了？他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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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瞪了李援朝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李援朝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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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一口气，又低下头，重新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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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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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又开口了：“认识不？你给我介绍几个，我那儿洗浴中心缺表演的。洗完澡，往床上一躺，看看相声听听书，多舒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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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的手指又停了，抬起头，看着李援朝，脸上的皱纹都拧到一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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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忘了数到哪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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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两下，不耐烦的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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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滚滚滚滚！别跟我说话了！我这一晚上被你打断八百回了！等我把钱数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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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笑嘻嘻地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嘴里念叨着：“行行行，我走我走。明儿你把大门打开，扫地净街，我上你家做客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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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刚重新开始数，手指蘸了唾沫，翻开第一张，听见这话，手指又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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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叠钱往桌上一拍，不数了，干脆不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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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钱一把抓起来，塞进棉袄内兜里，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援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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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撇了撇嘴，一群财迷，才赚几个钱就在那里数数数，也不知道有啥可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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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哥他挣那么多钱，从没数过，他都不知道他有多少钱，多少资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