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尖沙咀码头海边，对着台岛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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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换了一身白色练功服，在海滩上摆了个香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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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案上铺着黄布，摆着香炉、蜡烛、果盘，还有个稻草扎的小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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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白灰在沙滩上画了一个没人看得懂的图案，圈圈套圈圈，弯弯绕绕的，看着挺唬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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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案的正中间，香案的正前方，还画了一个大大的八卦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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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来了五六家，都是香江的小报，给钱就来的那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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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扛着相机，站在白灰线外面，交头接耳，不知道这位李老板又要搞什么名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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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点着了香，插在香炉里，又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用红笔写着“吕乐”两个字，端端正正的贴在稻草小人的胸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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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捧着小人的脑袋，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故意要让记者们听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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猖兵猛吏，岳兵威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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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戈仗剑，生杀无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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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头滴血，食鬼吞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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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睛努目，破寨烧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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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吾呼召，火速来临。急急如律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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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举起了相机，有人还在观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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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收了红包，知道今天是来凑个场面的，但这场面，也太无聊了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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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忽然睁开眼睛，把小人放在香案上，从旁边拿起一根一指长的钢针，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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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针，猛的扎进小人的胸口，嘴里喊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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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头七箭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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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的相机举起来了，但还没按快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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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钉！钉！钉！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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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一边喊，一边把针拔出来，又扎进去，一下比一下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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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海风都吹不散，大到站在几十米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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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你贪赃枉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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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你为富不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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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你勾结黑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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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你欺男霸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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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喊一句，就扎一针。扎到第五针的时候，小人的胸口已经被扎得稀烂，黄纸上的“吕乐”两个字被扎穿了几个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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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开始按快门了，但还是觉得无聊。这有什么好拍的？一个大老板在沙滩上扎小人，这事说出去也不新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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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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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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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一团血雾从小人的嘴里喷出来，溅在地上画着阵法的白灰上，猩红醒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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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的，触目惊心的，不是颜料，不是朱砂，是真的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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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的相机“咔咔咔”的响了起来，快门声像炒豆子一样密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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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手都在抖，但相机端得稳稳的，镜头对准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小人，疯狂的按快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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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到了吗？拍到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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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到了！你拍到了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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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到了！那血是从哪里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