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援朝到公司,先给老丈人打了个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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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陶爸的声音带着点警觉,像在部队里接命令似的,“援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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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没有,我想拜托您个事。”李援朝靠在椅背上,语气放得很轻松,免得老丈人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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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爸那头沉默了一秒,声音缓下来了,“什么事?你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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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斟酌了一下措辞,想好怎么说才开口,“爸,您有没有在西南的战友?我想在那边捐点钱,建几所学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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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爸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欣慰,“有啊。不过这种事你应该找民政部门,或者当地政府,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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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找他们。”李援朝的声音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我怕他们把钱挪用了。我相信军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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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陶爸在消化这句话。他干了大半辈子革命工作,知道地方上的事有时候确实不那么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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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商人,把钱捐给部队来建学校,这主意,他以前没想过,但听起来……靠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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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给你问问。”陶爸接着预防的说道:“不过驻守的部队不一定管这种事。他们管打仗、管训练,不管盖学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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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笑了,笑得很随意又得意,“谁管这事,我就给他们也捐一栋营房。到时候他们抢着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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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瞬,然后陶爸笑了,他笑完了,声音里带着认真起的语气:“你准备捐几所学校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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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算了算,心里大概有个数,说:“先捐一千万港币。要求很简单,只修偏远山区的小学,修结实点,别糊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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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爸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好!这事我找战友给你办。对了,你给我们军区也捐点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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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咧了咧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爸,部队不是不能接受捐款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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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爸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话筒嗡嗡响,笑完了,说道:“你既然知道,还假惺惺的说要给部队修营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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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也笑了,笑得很无辜,“这不能怪我啊。是你们不能接受,不是我不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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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爸笑完了,“行了,我给你联系。你等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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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爸。”李援朝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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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万,不算多,但够在偏远山区盖好几十所学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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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桌上的烟,叼上一根,点着,吸了一口,眯着眼,想着那些山里孩子背着破书包、光着脚走山路上学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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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时候逃荒的时候看见乡村的孩子就是这样去上学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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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到了金鱼胡同,李叔供他上学,他才认了字,学了本事,有了今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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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有钱了,该帮一把那些跟他当年一样的孩子了,反正都是从吕乐那里骗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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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烟掐灭,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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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是打给吕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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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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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传过来,中气十足的,带着点懒洋洋的惬意,像是刚喝了早茶,心情不错,“喂,找哪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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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一听这声音,嘴角瘪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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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西心情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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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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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漫不经心的说道:“乐哥,早啊。我是李援朝,出来饮早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