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不是从李先生袖子里吗?”</p>
</p>
“你是不是吓傻了?李先生的袖子撸到胳膊肘以上了,你看不见?”</p>
</p>
那个记者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李援朝的手臂,袖子卷得高高的,小臂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p>
</p>
他又看了看小人的嘴,血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的,在阳光下红得发亮。</p>
</p>
“丢~小人真扎吐血了!”</p>
</p>
另一个记者挤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李先生刚才施法的名字叫什么?你们听清没有?”</p>
</p>
“听清了!钉头七箭书!我还知道出处,我就不告诉你!”</p>
</p>
“出处是什么?你说啊!”</p>
</p>
“说了你也不懂,回去自己查去!”</p>
</p>
李援朝站在香案后面,脸上没有表情,把最后一根针扎进小人的咽喉,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嘴里又念了几句,声音低低的,谁也听不清。</p>
</p>
念完了,他睁开眼,冲着记者们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神秘。</p>
</p>
“行了,法事做完了。各位辛苦了,回去记得把照片洗出来,发在报纸上。</p>
</p>
标题我都替你们想好了,‘李援朝海边施法,钉头七箭书隔空猎杀’。”</p>
</p>
记者们哄然笑了,有人喊:“李先生,您这法事,到底是在杀谁啊?”</p>
</p>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说话注意,怎么能说我杀人?”</p>
</p>
第二天,香江的小报炸了。头版头条,配着大照片,李援朝站在香案后面,手里举着针,小人嘴里喷着血,触目惊心。</p>
</p>
标题五花八门,“李援朝施法扎小人,目标疑似台岛某大佬”、“钉头七箭书重现香江,李援朝法力高深”、“小人吐血三升,李援朝道法通玄”。</p>
</p>
台岛那边,吕乐躺在医院里,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蜡黄,手背上扎着吊针。</p>
</p>
护士进来查房的时候,他正闭着眼,一动不动。</p>
</p>
病房的门轻轻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p>
</p>
吕乐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眼珠子一动不动。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白惨惨的,照得他脸色蜡黄,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p>
</p>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p>
</p>
不能想那个人。包括那三个字都不能想。一想就气血翻涌,胸口像被人拿锤子砸。</p>
</p>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不想,不想,不想。</p>
</p>
可越是不想,那三个字越是往脑子里钻,像虫子一样,从耳朵眼钻进去,在脑浆子里爬来爬去。</p>
</p>
他猛的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气,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是要从皮肤</p>
</p>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p>
</p>
手背上的吊针扯了一下,疼得他龇了龇牙。</p>
</p>
他看了一眼吊瓶,还有大半瓶,伸手把输液管上的滚轮滑到了底,针头拔出来,扔在床上。</p>
</p>
一小股血从针眼冒出来,他拿棉球按了一下,随手扔了。</p>
</p>
下了床,腿有点软,扶着床头站了一会儿,才站稳。</p>
</p>
穿上拖鞋,一步一步往门口挪。</p>
</p>
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护士,没有家属,只有日光灯嗡嗡的响。</p>
</p>
他扶着墙,慢慢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处,拿起话筒,从兜里摸出几个硬币,投进去,拨了一个号码。</p>
</p>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喂?”</p>
</p>
“我吕乐。帮我杀个人。”吕乐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p>
</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警惕,也带着点生意人先问价钱的精明:“什么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