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点的那个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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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一个第一次代表中国出来的警察,比赛时候扛着人和装备跑,拿完名次没回去,留在奥兰多,进入地下拳场,把日本第一高手打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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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据说不是他特意留在美国,而是当时没有买到机票,现在所购买的机票是两天之后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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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说话的那人点头,“然后现在跟洪门的人待一块儿,没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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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跑。该吃吃、该睡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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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大的那个往后一靠,椅子嘎吱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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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那边什么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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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真会馆连夜开会,今天早上有人看见几个老头从里边出来,脸色都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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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视厅那边没出声,但内部有人传,说内阁情报室凌晨下了命令,让所有在海外的日本势力,不许报复,不许招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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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情报室下的命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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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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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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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大的那个把桌上的简报往前一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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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国警察,来参加比赛,顺手把日本武道第一和第六都高手弄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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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气得够呛,但不敢动。咱们动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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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窗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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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紧了。别碰。这人背后站着谁,咱们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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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张小米他们这一行人,从天虎帮的地下拳场走出来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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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场的灯光甩在身后,凉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海水的腥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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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一手提一口箱子,走在最前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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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沉,压得胳膊往下坠,但他脚步没乱,每一步都踩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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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血随便抹了两把,没抹干净,颧骨那儿还留着几道暗红的印子,被路灯一晃,有点发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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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跟着一群人,没人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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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场子里吼得最凶的那几个华人侨胞,这会儿也闭了嘴,只拿眼睛盯着他后背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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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他熟,小时候在父亲任教的那所大学,每当父亲在台上讲课的时候,底下那些学生就是这种眼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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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里带着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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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紧走两步,赶到他侧后方,压低声音说:“车在巷子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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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点点头,没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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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台车都是老轿车,黑色,漆面有点花,停在路边不显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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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上了第一辆,把两口箱子扔进后座,自己拉开副驾门坐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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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坐在了后座,司机发动车子,没开灯,慢慢滑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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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两层楼的后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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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中文字,写着什么餐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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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牌底下的白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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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过来,拿着钥匙开了后门,侧身让张小米和几个老头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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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在身后关上,街上的声音一下就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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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后院隔出来的房间,不大,一张老榆木桌子占了大半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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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边角磨圆了,桌面上坑坑洼洼,仔细看能认出几道刀痕,不知道哪年哪月留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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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悬着一盏灯泡,昏黄,灯泡上落着灰,照得满屋子明暗不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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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和另外一个老人,亲手把剩下两个箱子拎进来,摞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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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压下去,桌腿吱呀响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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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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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扣弹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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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沓一沓崭新的百元美钞,码得整整齐齐,塞满了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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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口箱摞在一起,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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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几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