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笼内，三具尸体横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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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两把刀，刀尖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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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气不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跟刚散完步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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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安静得吓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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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喊打喊杀那帮人，这会儿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特别是那些日裔美国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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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家站在柜台后面，脸白得像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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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押注单就在他手里攥着，十万美金，买张小米击杀柳生霸天，一比一百的赔率。十万变一千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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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几年的奥兰多，一千万美金能把半个地下拳场买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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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他们几个老头愣了几秒，然后腾地站起来，洪七一巴掌拍大腿上，拍得啪一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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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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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俩字，别的说不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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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华人侨胞这才反应过来，吼声差点把屋顶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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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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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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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咱中国人长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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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家哆哆嗦嗦让人搬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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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口皮箱抬出来，码得整整齐齐的美金，堆在张小米脚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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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把两把刀随手扔在地上，弯腰提起两口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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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脸上的血，抬起头，往四周慢慢扫了一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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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但场子里安静，谁都能听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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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场，签了生死状的。柳生霸天先动刀，我杀他，合乎规矩。谁觉得不行，现在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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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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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说：“往后，奥兰多，海外，哪儿都行。谁欺负中国人，我张小米把话放这，只要让我知道了，我指定去干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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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提着箱子往外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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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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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他们围上来，费力的把另两口箱子提上，没人说话，就跟着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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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张小米的背影拉得挺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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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极真会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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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最深处的道场没开灯，就点了几根白蜡烛。几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围坐一圈，每人面前摆着一份电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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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芯噼啪响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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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开口，声音干得厉害：“柳生……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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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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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上写得清楚：美国奥兰多，华人地下拳场，柳生霸天战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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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死的还有松本刚，日本武道排行第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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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俩的中国人，叫张小米，二十五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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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霸天是什么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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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警视厅SP格斗总教官，一手极真空手道练到入骨，当年泰国武僧死在他刀下，那一战打完，他就是日本实战第一高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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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人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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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刚也是极真会馆的，下一代领军人物，就这么一块儿折在八角笼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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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头把电报往前推了推，指着其中一行：“刀刺不穿，力战不竭，从头到尾气息不乱。你们信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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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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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老头说：“现场的人亲眼看见的。柳生先动刀，扎了好几刀，都扎不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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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柳生浑身抽搐，倒地上，被一刀抹了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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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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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中了邪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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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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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开口那老头闭上眼，半天才说：“别管是什么了。传下去，极真会馆的人，以后见了这个中国人，绕着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