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等笑笑睡了,她和陆景琛会有独处的时间。有时一起看一部电影,讨论剧情和表演;有时只是各自看书,互不打扰,但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有时,会像那晚一样,聊一些深入的话题。
康复的日子缓慢而规律。林晚能感觉到右臂的力量在一点点恢复,从最初连一个空水杯都端不稳,到可以慢慢拿起一本书,再到可以用勺子比较稳当地吃饭。每一个微小的进步,都让她感到踏实。
一天下午,陈正和刘伟来访,带来了电影拍摄调整后的详细计划,以及事故调查的一些新情况。
“那个高助理,有线索了。”陈正说,“有人在西南边境的一个小城见过一个特征很像他的人,但等我们的人赶过去,又消失了。警方已经发了协查通报。他很可能想潜逃出境。”
“剧组那边,安全措施已经升级到最高级别。你的戏份,我们重新做了分镜,尽可能减少高难度和危险动作,必须有的,替身和防护都会做到万无一失。等你完全康复,我们随时可以复工。”刘伟补充。
“我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有两三周,手臂基本功能就能恢复,只要不提重物,不影响表演。腿部早就没问题了。”林晚展示了一下她已经可以比较自如活动的右腕。
“不急,一定要百分百确认没问题再回来。我们已经调整了拍摄顺序,先集中拍配角的戏,你的部分可以往后放。”陈正说。
“导演,刘制片,谢谢你们。这次事故,给剧组添了太多麻烦。”
“别说这个。你平安,戏才能拍完。你可是我们的灵魂。”陈正拍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
他们离开后,林晚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晚霞。右臂搁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那种对身体重新有了掌控力的感觉,让她心里充满了力量。
陆景琛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正在敲击的右手,一根一根手指轻轻按摩。
“想回剧组了?”
“嗯,有点想。躺了这么久,骨头都懒了。”林晚靠在他肩上,“而且,叶晴还在西北等着我。我不能让她等太久。”
“好。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回去。”陆景琛顿了顿,“不过,回去之前,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天,陆景琛开车,带林晚来到郊外一个安静的花园式墓园。林晚有些意外,但没多问。两人下车,陆景琛从后备箱拿出一束简单的白菊,牵着她,沿着干净的小路,走到一处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先父陆明远之墓”。旁边,是“先母苏婉之墓”。
林晚知道,这是陆景琛早逝的父母。她只在老宅见过他们的照片。陆景琛很少主动提起他们。
陆景琛将白菊放在父母墓前,然后拉着林晚的手,对着墓碑,声音很平静。
“爸,妈,这是林晚,我的妻子,笑笑的妈妈。她很好,比我以前跟你们提过的,还要好。前段时间,她受了点伤,现在好了,我带她来看看你们。以后,她会常来。”
林晚眼眶发热。她没想到陆景琛会带她来见他父母。这是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深沉的认可和联结。她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爸,妈,我是林晚。我会好好照顾景琛,照顾笑笑,照顾我们这个家。你们放心。”
陆景琛揽住她的肩膀,两人在墓前静静站了一会儿。春风和煦,阳光温暖。远处有鸟鸣,更显得此处静谧。
离开墓园,回家的路上,林晚问:“怎么突然想起来带我来这里?”
“不是突然。早就想带你来了,只是觉得,应该在你彻底‘好’了之后。”陆景琛目视前方,声音平缓,“让你见见我爸妈,也让我爸妈见见你。让他们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你在身边。这样,他们才能真正放心。”
林晚握紧了他的手。
身体出院回家,只是形式。
而心灵的“回家”,是在这一刻,在彼此生命的更深处,找到了永恒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