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石膏后的生活,进入了一种缓慢而有序的节奏。林晚的日常被康复训练、远程工作、家庭陪伴切割成规律的模块。右臂的功能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从最初握不住笔,到能写出清晰的字迹;从端不起水杯,到能稳定地拿起一本不算太重的书。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伴随着酸胀甚至疼痛,但她从未中断。
陆景琛的晨间陪伴训练雷打不动。他甚至将一些不太紧急的电话会议改在早上,一边戴着蓝牙耳机处理公务,一边用另一只手辅助她进行关节活动。林晚抗议过,说自己可以跟着康复视频做,他不必全程盯着。陆景琛的理由很简单:“你自己做容易偷懒,或者动作不到位。我看着,放心。”
林秀琴和王叔包揽了大部分家务和照顾笑笑的事,尽量不打扰她休息。但林晚坚持参与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陪笑笑做手工(用左手),或者帮林秀琴择菜。这些简单的家庭劳作,让她觉得自己并非完全无用,也让她与家人的联结更加紧密。
笑笑成了她最热情的“康复监督员”。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过来检查妈妈的手臂。“妈妈,今天能举起这个娃娃了吗?”她举着自己的布娃娃。林晚便试着用右手去拿,从最初的只能勉强触碰,到后来能稳稳拿起,每一次成功都会换来笑笑兴奋的欢呼和亲吻。孩子的肯定,成了最直接的动力。
工作方面,杨姐每天上午会来两小时,带来文件和消息,协助处理各项事务。“初心”品牌的下季新品设计基本定稿,进入打样阶段,林晚通过视频会议参与了最后定版,用左手在电子屏幕上签字确认。“涅槃”系列的市场反馈良好,开始筹备扩展产品线。法律援助基金的运作步入正轨,首批资助的案例中有几个取得关键进展,杨姐整理了简报给她看。
电影《荆棘王冠:西北》剧组那边,陈正每隔几天会和她通一次视频电话,沟通拍摄进度和剧本细节。没有她的戏份拍摄进展顺利,年轻律师和退休法官的线已经基本完成。陈正告诉她,扮演退休法官的周海老师虽然身体有些吃力,但表演状态极佳,为电影增色不少。苏曼的客串戏份也已完成,她特意在电话里对林晚说:“快点好起来,等你回来压轴。”
关于事故的调查,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高助理依然在逃,警方和陆景琛的人都在追查,但线索时断时续。陈正表示,剧组内部清查了多轮,没有发现新的疑点。这件事像一根未拔出的刺,隐在看似平静的休养日常之下。
一天下午,林晚正在书房用左手练习书法(康复师建议的精细动作训练),陆景琛提前回家,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晚晚,看看这个。”
林晚放下毛笔,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几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最终确认版,以及一份经过公证的遗嘱副本。遗嘱是陆老爷子立的,内容与之前告知的并无出入,将其名下陆氏集团15%的股份平分给林晚、陆景琛和笑笑,并指定陆景琛为遗嘱执行人及笑笑份额的代管人。股权转让协议则是将陆明辉名下剩余的、未被查封的部分陆氏股份(约占2%),按照法院判决和家族内部协议,正式过户到笑笑名下,同样由陆景琛代管。
“爷爷催着把这些手续办妥,说是去了块心病。笑笑的那部分,等她成年后再做处理。你的这部分,”陆景琛指着写有林晚名字的文件,“你现在是陆氏集团法律上的股东了,虽然比例不大,但享有相应的分红权和投票权。当然,投票权你可以委托给我行使,或者自行决定。”
林晚看着文件上自己的名字和那串代表股份比例的数字,心情有些复杂。这不是她刻意谋求的,甚至一开始是推拒的。但经过这么多事,她明白这是陆老爷子表达认可和弥补的方式,也是将她更深地纳入陆家家族体系的象征。接受,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联结。
“我接受。投票权委托给你,我相信你的判断。分红……注入我的法律援助基金吧。”林晚说。她不缺钱,但基金需要持续的资金支持。
“好,按你说的办。”陆景琛收起文件,“另外,有件事。爷爷下周末八十大寿,想在家里办个小型家宴,只请最亲近的家人。他特意嘱咐,你一定要来,说好久没见你了,想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我能去。手臂没问题了,走路也正常。”林晚点头。于情于理,她都必须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