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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点设在白脊山口东侧的一处缓坡上。
不是军事哨站。
只是三顶灰色帐篷、两辆工程车和一套可拆卸的无人机中继站。天线从帐篷顶伸出去,在风里轻轻晃动。
王猛蹲在冰谷口外侧的雪地上,把一枚弹壳从冻土里撬出来。
编號。
装袋。
他身后的士兵在做同样的事。雪坡上拉了几条白色標线,每隔几米就蹲著一个人。铁索残件、毒箭碎片、法阵残痕、被冻碎的弩机零件——从雪里刨出来的东西被分类装进密封袋,贴上標籤,码进工程车后厢。
“a7点位,铁索残段,表面有法术蚀刻残留。”王猛对著通信器报了一句。
“收到。单独封存。”
“明白。”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
雪还在下。白脊山口的早晨没有顏色,天是灰的,地是白的,松林是黑的。只有標线是橙色的——在这片只有三种顏色的世界里,橙线像是把伤口缝合起来的手术线。
风从谷口里钻出来,吹过那些被编號的小木牌,木牌上的油墨还没干透,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王猛把手套在膝盖上拍了两下,雪粉从指缝里抖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刚装好的密封袋。袋子里那截铁索只有半掌长,断口却不一样。一边是被巨力硬生生扯开的毛刺,另一边有细到几乎看不清的刻纹,像有人用针在冷铁上划过一圈又一圈。
他不是法师,看不懂那些刻纹。
但他看得懂断口。
猎队用的铁索是被白龙挣断的。另一批铁索,更像是先让法术咬住了龙的身体,再让人把绳子往死里收。
王猛把密封袋递给身后的士兵。
“这个单独放。”他说。
士兵点头,往袋角多贴了一张红色標记。
秦锋站在中继站旁,看著韩成传回来的无人机画面。
谷口外的深坑已经被新雪填了一半。履带印仍然清晰——不是雪不够大,是这些印子太深,深到几天的雪还盖不住。
“猎队追踪手说,第一轮铁索不是他们的。”周寧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他认了猎队的铁索——断口是拉断的。另一批铁索的断口上有法术蚀刻,和他们没关係。”
“他承认了”
“对。当著伯爵府派来的书记官的面。”周寧停了一下,“猎队开出了条件。他们愿意交出雇他们围捕白龙的旧贵族名字,但要求华夏不追究猎队本身的法律责任。”
“谁雇的”
“还在谈。他们想先拿到豁免承诺。”
“告诉他。”秦锋说,“华夏不是本地领主,不能替伯爵府豁免任何人的法律责任。但如果他提供的信息经核实为真,华夏可以在协助调查记录里写明,猎队主动提供了证词。”
周寧沉默了一下。
“懂了。跟前面三条回函一样——给台阶。”
“给台阶。不是给免罪符。”
“明白。”
通信掛断。
秦锋看著无人机画面。镜头扫过冰谷深处,岩壁上还能看到白龙抓出的裂痕。那些痕跡已经冻硬了,在画面里像几道灰白色的旧疤。
远处传来马蹄。
不是凛冬城的骑兵。
是法师公会的灰马。
阿贝尔翻身下马时,观测袍的下摆扫过雪面,带起一小片碎雪。他身后只带了一个学徒——就是上次蹲在弹壳旁边用铜尺量履带印的那个。
阿贝尔走到调查標线外,停下来。
他没有跨过去。
只是站在线外面,看著秦锋。
“法师公会希望確认一件事。”他说。
声音还是那么轻。但上次他说“不建议追”的时候,这句话是给罗南的。这一次,他是来说给自己听的。
“华夏是否打算独占白龙”
秦锋看著他。
“你从凛冬城骑到这里,就为了问这一句”
“不是。”阿贝尔说,“我是想问——你们有没有收到龙岛的消息。”
秦锋没有立刻回答。
雪落在两人之间的標线上。
“你们知道龙岛警告被谁压下了吗”秦锋反问。
阿贝尔沉默了很久。
风从山口灌进来,把他观测袍的下摆吹得贴在腿上。
“法师公会只收到过残缺抄件。原件在伯爵府和几个旧贵族手里。”
“残缺到什么程度”
“只有第一段。北海龙岛幼年白龙离岛,已確认朝北境方向移动。没有后半段。没有不得诱捕,没有视为挑衅。”
秦锋看著他。
“你们没有追问”
阿贝尔把探测水晶从袖口拿出来。
水晶和上次一样灰。
但他没有用它扫任何东西。
“观测官的职责是记录。”他说,“不是质问贵族。”
这句话很轻。
但说出来的分量,阿贝尔自己也知道。
秦锋说:“跟我来。”
中继站里,韩成把无人机画面投到屏幕上。
不是白脊山口。
是北海方向。
“三天前,灰杉领外围的空域监测站开始捕捉到这个。”韩成指著屏幕上一片被標註为红色的区域,“北海风暴圈外。高空热源。数量不多,移动速度极快。”
画面里的热源很小。
只有几个像素点。
但它们的移动轨跡不是直线,也不是拋物线。是螺旋。
在风暴圈外的高空,一圈一圈地盘旋。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韩成把画面放大了两级。
像素点被拉成模糊的亮斑,边缘一跳一跳。旁边的速度曲线不断刷新,最飞行器根本不该在那里停留,更不该逆著高空乱流反覆盘旋。
可那几个亮斑没有被风吹散。
它们像几枚钉在天空上的火点,绕著同一个看不见的中心转。
中继站里没人说话。
韩成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等秦锋下令。阿贝尔身后的学徒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靴尖碰到帐篷地布,又立刻停住。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图像,脸上那点年轻人的好奇被压得乾乾净净。
阿贝尔盯著屏幕。他的学徒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这是成体龙。”阿贝尔说。
不是问句。
“你们见过”秦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