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个转菸斗的老铺主把菸斗重新拿起来,转了一圈,又放下。
菸斗仍旧没点。
伯爵看著桌面。报告摊开,圣徽摆正,空箭囊垂在腰带边,菸斗冷在桌上。
“棚街-旧仓沟特殊管理区。”他说。
这个词在他嘴里过得很慢。
“华夏为管理合作方。灰杉新铺註册为正式商號。不再使用特殊临时。”
他从袖口抽出一支细笔。
羊皮纸已经铺好。
印泥盒打开。
伯爵府的狼头印压下去。
红蜡在纸上慢慢洇开,像一滴被体温融化的血。
秦锋看著那枚狼头印压下去。
红蜡凝住以后,这张纸比灰杉新铺门口那块木牌更重。
没有人鼓掌。
圆桌厅里只有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会议散时,天已经暗了。
雪比来时更大。伯爵府的门廊下积了薄薄一层白,几个侍卫在台阶上扫雪,看见秦锋一行人走出来,停了手里的扫帚。
不是害怕。
只是在打量。
打量这些穿著黑灰色大衣的外乡人——他们今天不是来求人的,是来谈条件的。而且谈贏了。
周寧把回执折好,放进大衣內袋。
老李低声说:“法师公会那个老法师,袖口两道蓝线。和阿贝尔不一样。”
秦锋说:“回去比对一下白龙的描述。”
“已经在比了。白龙说灰袍蓝线袖口,老法师的袖口样式正好对得上。但只凭袖口顏色不足以確认。”
周寧接过话。
“如果蓝线袖口这条线没错,要么那老法师知道內情,却不想当著伯爵的面说;要么参与围捕的是公会里的另一拨人。”
秦锋说:“先记著。”
周寧点头。
科尔森从侧廊追出来时,衣摆上沾满了雪。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披斗篷。手里攥著一个羊皮捲筒,和上次一样盖著灰蜡封。但他的手指比上次更用力,指节发白。
“记档官大人——”老李说。
“这个。”科尔森把捲筒塞进老李手里。
动作很快。
不像送东西。
像转移一件不能再放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港口警告的原件抄本。”科尔森压低声音,“不只是內容。原件末尾有龙岛使者留下的印记。”
老李拆开封泥。
羊皮纸的边缘比上次那两份抄件更旧。墨水褪得更厉害,但末尾的印记反而更清楚——不是火漆印,不是蜡封,不是任何人类习惯的印记。
是一枚嵌进羊皮纸纤维的冰蓝色纹路。
拇指大小。
摸上去不冷。
但它一直在发光,不需要任何光源。
“离岛幼龙不得诱捕。违者——”科尔森把羊皮纸翻过来,指给老李看,“——视为向龙岛挑衅。”
冰蓝色纹路在雪天的暗光里亮得像一颗半冻住的星。
老李抬头。
“为什么现在给我”
科尔森看了一眼伯爵府方向。
“因为今天之后,你们不再是外乡人了。”
他把手收进袖子里。
转身走回侧廊。
雪落在他肩上,很快积了一层。
科尔森推开记档房的门。
屋里没点灯。
他坐在黑暗中的木桌前,把记录册翻开。
会议记录已经写完。每个字都很公正——谁说了什么,谁没说话,伯爵盖了印。他没有漏掉任何一句该记的话,也没有多记一句不该记的话。
但他把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页。
鹅毛笔蘸墨。
写了三行。
“龙岛印记確认。”
“警告被压两年零七个月。”
“原件抄本已转交华夏管理合作方。”
写完,他把墨吹乾,合上册子。
有人问起来,这本记录就是公开档案。
没有人问,它就只是一本记录。
科尔森把鹅毛笔搁回笔架,靠在椅背上。
窗外,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