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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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什么都没有，但她回头那个动作做得太自然了，像是已经养成了习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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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卓看了看她的眉心，又看了看她身后那面镜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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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外公，”池卓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戴一副老花镜，右边镜腿上缠着胶布的那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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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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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怎么会在我这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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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下你，”池卓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感情上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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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捂住了嘴，点了点头，说不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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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戳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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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镜腿上缠胶布，这个细节太真了，编不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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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走了还惦记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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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镜子里的老人是她外公？那为什么要吓她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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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吓她，是想让她看见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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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放心不下，尤其是感情出问题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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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外公走的时候，你不在他身边，对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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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哭出了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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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边等了你好久，没等到。后来听说你这边出了事，就找过来了。没什么恶意，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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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安静了几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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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我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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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在那边等她……这句话太好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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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走的时候没见到最后一面，确实是心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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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我外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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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走了之后真的会在那边等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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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吧，等到心愿了了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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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是命好，有外公惦记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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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哭了半天，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外公，我挺好的，你别担心我了，你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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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卓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的那面镜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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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那个模糊的轮廓，慢慢地，慢慢地，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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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人把一盏灯关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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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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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那个轮廓是不是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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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淡了……老人家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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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放心了就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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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终于能睡个好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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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泪还没擦干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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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不是所有的灵异事件都是坏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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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一路走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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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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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不说，池大师这活儿干得暖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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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该来点硬核的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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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哭了一阵儿才挂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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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卓等她挂了之后，把目光收回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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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已经温了，她也不在意，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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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麦接通的时候，池卓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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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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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的大概是这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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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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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看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是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像动物能感知地震前的地脉震动一样，皮肤会发麻，后脑勺会发紧，心跳会莫名其妙地快半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