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佩兰睡觉的功夫，池卓这边已经连上了第四个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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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两个都是问学业和财运的，没什么特别的，还是粉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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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是个大学生，戴着眼镜，背景是宿舍的上下铺，声音里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焦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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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毕业论文能不能过，说导师已经退回来三次了，再不过就要延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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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卓看了一眼，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头顶的那团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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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薄薄的，像是冬天玻璃上的雾气，没什么大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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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过，”池卓说，“但你导师会让你改好几遍。别急，他不是针对你，他就是那个性格。最后一遍改完记得请他吃顿饭，不是谢他，是堵他的嘴，不然他答辩的时候还要挑你毛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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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导师爱挑毛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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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卓没接这个话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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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导师爱挑毛病这也能看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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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大师：看破不说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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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学生一看就是第一次看直播，大师能看见气啊兄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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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导师也这样，改了三遍了还在挑标点符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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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他吃饭堵嘴也太真实了，学术圈的潜规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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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穿一件灰色夹克，坐在一辆车的驾驶座上，背景是地下车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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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投资的生意能不能成，投了六十万进去，现在已经三个月没见到回头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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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卓看了看他眉心那团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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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黄色，偏暖，带着一点细碎的光，像秋天下午三四点钟的太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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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成，”池卓说，“但利润没你想的那么大。你合伙人那边账目有问题，不是要坑你，是他自己也算不清楚。你找个会计去对一下，能多拿回来小十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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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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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大师”，就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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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伙人账目有问题……这种最烦人，不是坏是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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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万呢，够我搬半年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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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大师连这个都能看见？连账目都能看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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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看见的，是算的，气能反应财运的流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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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也能让大师看一眼啊，排队排到明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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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卓很快算完，两人都满意地挂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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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在慢悠悠地飘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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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都挺正常的，没啥爆点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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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大师今天状态一般+1，前几个都没啥大活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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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看吧，反正连的快，说不定有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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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连到我了吗？没有。第12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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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你计数呢哈哈哈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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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要池大师看看，我总觉得我租的房子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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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连麦进来的时候，池卓的手指在铜钱上停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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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年轻姑娘，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头发，皮肤很白，但白得不正常，是那种很久没晒过太阳的苍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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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一间小房间里，身后是一面镜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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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卓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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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镜子里有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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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这姑娘脸色不对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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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了，白得发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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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她身后的镜子……是我眼花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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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看到了，镜子里好像有个人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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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吓我我半夜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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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好像，就是有，在她左后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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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后面是墙啊，哪来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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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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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我最近总在镜子里看到身后站着一个老人，看不清脸，每次一回头就没了。我换了房间，换了镜子，还是能看到。我已经半个月没睡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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