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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去，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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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不出去，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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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刺刀捅得又狠又准，他们的脚步跑得又快又急，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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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师的战士，虽然也在拼命，但他们的枪法不如鬼子准，他们的刺刀不如鬼子快，他们火力也没有鬼子凶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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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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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章站在战壕里，浑身是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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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退。他站在溃兵中间，挥舞着枪，嘶吼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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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退！都给老子站住！站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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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士兵从他身边跑过去，他一枪托砸在他背上，那个士兵踉跄着倒下，爬起来，又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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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士兵跑过去，他一脚踹倒他，那个士兵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滩烂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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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枪，对准那个士兵的脑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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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士兵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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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在发抖。然后，他放下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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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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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骂道，“跑吧。跑远点。别让老子再看见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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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面对那些冲上来的鬼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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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五百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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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人，对上万的鬼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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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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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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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就是你我兄弟的死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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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拦住筱冢，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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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百年之后，国家会记住我们，华夏百姓会记住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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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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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就让你我为国而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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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个人，没有人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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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站直了，握紧了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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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章笑了，举起枪，对准那些冲上来的鬼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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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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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支枪，同时开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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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扫向那些鬼子，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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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面的鬼子，没有停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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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嚎叫着，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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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章的枪打空了，扔掉枪，捡起一把刺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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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开始凶残的白刃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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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边，五百个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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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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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像一尊杀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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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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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狂吼，“来啊！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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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日本鬼子，老子赶羚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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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身后的喊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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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62师，是李铁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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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军光着膀子，端着刺刀，冲在最前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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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数千个战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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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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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军狂吼，“老子来了！顶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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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章咧嘴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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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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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你来得正好！筱冢那个老鬼子，就在前面！咱们一起，砍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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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军点点头，怒吼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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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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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个战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向那些鬼子冲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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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冲锋，被挡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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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军的人越来越多，防线越来越厚，士气越来越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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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鬼子更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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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困兽，是死士，是最后的疯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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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够保护筱冢义男逃出去，鬼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悍不畏死的凶猛冲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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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如同两道洪流，轰然相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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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师的进攻，被挡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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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武带着第79师的预备队，从侧翼包抄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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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枪口，对准了鬼子的侧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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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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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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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子弹扫过去，鬼子倒下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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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侧翼，开始松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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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冢义男站在队伍中间，被卫兵团团围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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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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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都是枪声，都是喊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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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官阁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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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野冲过来，满脸惊恐，“我们被包围了！第58师在前面堵着，第62师、第79师从两翼包抄，第87师、第91师正在绕到后面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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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冲出去，就来不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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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冢义男没，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国军，眼神逐渐变得狰狞而疯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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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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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嘶吼，“往南冲！冲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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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冢义男挥舞着指挥刀，指挥着部队，朝着外围杀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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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突围的鬼子，也不断冲出城南，追随筱冢义男，这让鬼子的力量不断壮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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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师的阵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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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冢义男带着他的卫队，从缺口里冲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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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是燃烧的龙城，他的面前，是南方的黑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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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立煌站在指挥部里，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正在突围的鬼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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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铁青，双手都在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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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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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狂吼，“给老子追！活捉筱冢义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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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传下去，但已经来不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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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冢义男带着他的卫队，冲进了南方的黑暗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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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夜幕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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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立煌放下望远镜，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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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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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盯着南方的黑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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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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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寄峤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筱冢义男跑了，第87师、第91师没有堵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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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南跑了，只要翻过太行山，就是河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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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立煌摆摆手，打断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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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老子不杀他，枉为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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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命令王耀武等人率军追击，命令汤恩伯在南边阻击，放走了筱冢义男，老子要了他的脑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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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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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寄峤离开，卫立煌则是转过身，看着龙城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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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龙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鬼子残军还在拼死抵抗，伪军则是趁火打劫，杀倭军终于打开了城东和城西的城门， 迎接八路军和晋绥军入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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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立煌沉吟了片刻，还是迈开了脚步，前往城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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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此战的最终目的也算是达成，夺回龙城，逆转整个华北的抗战局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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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立煌走进城内，此刻杀倭军还在挨家挨户清剿日伪余孽，而无辜的老百姓，则是被杀倭军轻声安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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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杀倭军亲民的样子，卫立煌有些恍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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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许久之后，他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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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