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太原城上空久久不散的硝烟终于开始慢慢消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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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炮弹撕裂的云层，像一块块破碎的纱布，挂在灰蒙蒙的天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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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缕一缕，照在满目疮痍的城墙上和横七竖八的尸体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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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也在这个时候，渐渐停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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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站在城北的城门楼下，抬头望着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杀倭军战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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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面上弹痕累累，硝烟熏黑了旗面，让正面旗子失去了光彩，可却更加熠熠生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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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看了很久，然后迈开脚步，走进了太原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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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程昱、贾诩还有几十个警卫员，紧紧跟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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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街道两侧的房屋，有的被炸塌了，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千疮百孔，像一个个张着嘴的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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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砾堆里，偶尔能看见一截手臂，一只脚，或者一张被烧焦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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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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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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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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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浑身是血，从一条巷子里冲出来，跑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城西拿下了！第4旅团全军覆没，我亲手砍了松井太久郎的脑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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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也打开了，晋绥军已经进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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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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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汉子，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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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打得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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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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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是没看见，松井那个老鬼子临死前还在喊天皇万岁，老子一刀下去，他的脑袋飞起来，嘴巴还在动，还他妈在喊！哈哈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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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也笑了，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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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打扫战场！把弟兄们的尸体收好！把鬼子的脑袋砍下来，堆京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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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立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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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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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几步，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东方向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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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闵大步流星地跑过来，浑身是血，右手里提着那把已经卷刃的大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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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糊满了血痂，只露出两只眼睛，看上去十分骇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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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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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拿下了！摘星楼炸了！第71联队全军覆没！小鬼子的预备队也被我杀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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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让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往城南跑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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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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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安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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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早有一天，我们会逮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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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逮不住，就去北城，北城逮不住，就去满洲，满洲逮不住，我们就去倭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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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鬼子一个都别想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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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说得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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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闵重重点头，而后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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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是没看见，摘星楼炸的时候，那叫一个壮观！五层楼，轰的一声，全塌了！里面的鬼子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全压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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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还是老白狠，打炮就没有停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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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望着冉闵浑身浴血，询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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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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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闵摇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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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外伤，不碍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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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包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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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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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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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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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到鬼子第一军指挥部，白起从里面迎了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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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军装很干净，没有血，没有泥，连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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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脸上，却有一丝疲惫，眼睛里满是血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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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清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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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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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李云龙面前，“缴获统计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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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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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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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展开清单，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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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枪，十万三千二百一十七支。轻机枪，两千四百六十三挺。重机枪，八百七十二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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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击炮，四百三十一门。山炮，一百二十八门。野炮，七十六门。重炮，三十二门。掷弹筒，三千九百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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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药，不计其数。粮食，足够十万人吃半年。药品，足够野战医院用一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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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服，被褥，帐篷，堆积如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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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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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座兵工厂，完整的，从原料到成品，一条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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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在龙城经营了五年，把所有的设备都搬进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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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床，铣床，刨床，磨床，锻压机，淬火炉，应有尽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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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能造步枪、机枪、迫击炮、炮弹、子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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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找到懂行的工程师，还能造山炮、野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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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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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工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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