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四年七月,泉州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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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码头的苦力们正从镇海号上卸下最后一批试航用的压舱石。镇海号已经正式编入承平舰队,舷号刻在艉楼横梁上——“胤·镇海·二号”,字是方海亲手用刀尖刻的,刻完之后用桐油调了朱砂填进刀痕里,海风怎么吹都不会褪色。方海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行字,心里算着一笔账:承平号、镇远号、扬威号,加上刚入列的镇海号,四艘远洋主力舰,侧舷火炮合计超过两百门。这支舰队如果放在十年前,足够灭掉整个扶桑水师。但他即将面对的对手是巴耶济德的远征舰队——据奥马尔供述,那支舰队至少拥有五艘大型战船,其中两艘是配备了奥斯曼最新式重炮的“海上要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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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码头上传来传令兵的喊声,“长安来的钦差,船已经到港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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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海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向码头。能让长安派钦差来泉州的事,不是大喜就是大忧。港口外,一艘官船正缓缓靠岸,船头站着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孙有余。方海微微一愣。孙有余是户部尚书、太傅,李继业最倚重的老臣,平时从不出长安,这一次竟然亲自来泉州,事情不会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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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余下了船,与方海在码头上寒暄了几句,便直接进了泉州都护府的议事厅。他带来的是一份李继业亲笔签署的诏书,内容很简单:大食哈里发已正式递交国书请求重修旧好,但李继业没有立刻批准,而是命孙有余亲自南下,在泉州主持一场“三方会谈”——大胤、大食、以及即将抵达的罗斯驻长安使节费奥多尔将作为见证方出席。会谈的地点不在长安,不在巴格达,偏偏选在泉州。方海看到诏书上的地点时,眉毛微微挑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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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选泉州,是因为泉州港外那片海。”孙有余端起茶盏,用茶盖拨了拨浮沫,慢条斯理地说,“哈里发派来的使臣已经在路上,大约八月中旬到达泉州。届时我们将和他在泉州港当面敲定商路开放的细节。陛下要我亲自主持,是让哈里发看到大胤的诚意——太傅亲自主持会谈,规格不比在长安低。选泉州作为会谈地点,是让大食使臣亲眼看看承平舰队的军容,看看泉州港的船坞和仓储,告诉他们大胤远洋的能力不是纸上谈兵。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费奥多尔将作为见证方出席。他是罗斯首任驻大胤使节,他的出席意味着盟约国在重大外交决策上拥有知情权。这是向哈里发传递一个信号:大胤的外交不是孤立行动,而是有盟友背书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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