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余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份更详细的会谈纲要递给方海。纲要上列出了八条待议条款,核心是三条:大食开放葱岭以西商路,允许大胤商队自由通行,不再向奥斯曼提供借道和粮草;大胤与大食共同开发香料群岛以东的新商路,利益按出资比例分配,大食提供远洋商船和航海技术,大胤提供舰队护航和港口设施;若奥斯曼再次进攻大食或大胤,双方将共同应对。最后一条是新增的——李继业要孙有余在会谈中摸清哈里发对奥斯曼残余势力的态度。马赫迪虽然倒戈了,但大食国内仍有一部分地方军阀与奥斯曼有旧交,如果他们在大食境内为奥斯曼远征舰队提供补给,承平舰队在南洋的作战将面临更大的压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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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海看完纲要,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孙有余:“孙大人,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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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将军请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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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发倒戈,是因为我们在满剌加和穆拉德港打疼了他。但疼过之后的人,要么怕你,要么更恨你。哈里发到底是怕了还是更恨了——这场会谈,末将觉得摸清这一点比签条款更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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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余微微点头:“方将军不愧是东海打了半辈子仗的人。陛下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他才让费奥多尔出席。费奥多尔在长安待了几年,对罗斯和大食的外交手法都很熟悉。他会帮我们观察哈里发使臣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使臣喝的什么茶、说话时手放在哪里、提起奥斯曼时眼神往哪个方向飘。这些细节,有时候比条款本身更能说明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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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海点了点头。他知道孙有余在永昌十四年出使大食和议时,曾在穆斯塔法的军营里待了三个月,每天和穆斯塔法周旋,靠的就是这种从细节中判断对手真实意图的本事。现在孙有余要用同样的方法在泉州再谈一次——这一次大食不是敌人,但也不能完全当朋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