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倒是捡到宝了(1 / 2)

他作势就要抡锤冲向赵虎。

“够了!老三!”

雷震天猛地踏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按住了孟昶昶的肩膀!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硬生生将暴怒的孟昶按在原地。

他眉头紧锁,脸上是刻意维持的凝重。

声音沉缓,带着一丝疲惫:

“冲动什么?先找五妹出来,当面问问清楚再说!”

他目光扫过众人,装出一副正义泠然的样子。

然而,他心底的算盘却冰冷如铁。

交出五妹,平息战乱。

这时。

一个黑风寨的小头目捂着流血的胳膊,气喘吁吁地挤到前面。

“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

“我...我刚才带人找了一圈,没...没看到五当家啊!”

“是啊!五当家呢?”

另一个小匪也茫然地四处张望,“刚才冲出来的时候,好像就没看见五当家?”

“对!我也没看见!”

“五当家不在啊!”

窃窃私语声迅速蔓延。

各种怀疑、猜想如同瘟疫般,在残存的黑风寨匪众中滋生。

一直靠在石壁上的柳强,猛地抬起头。

他想明白了…

一切都是刘美美。

所有的伤痛,瞬间被一股压抑到极点、再也无法控制的怨毒和失望所取代。

他看着雷震天故作镇定的脸,看着孟昶昶那明显心虚的愤怒,看着钱通眼中的精明。

又扫过那些茫然寻找刘美美的同伙,突然发出几声短促而尖厉的冷笑:

“呵呵...”

笑声充满了冰冷的讽刺和绝望的恨意,“大哥,还找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和彻骨的寒冷,

“从第一声警锣炸响,兄弟们抄家伙冲出寨门拼命开始。”

“我就没看见五妹!”

他顿了顿:“她早就丢下我们这些为她拼命的‘哥哥’,独自逃命去了!”

“什么兄妹情深?呸!这贪生怕死的贱人!她心里只有她自己!”

话落,孟昶昶如遭雷击。

矮小的身躯猛地一晃,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两柄沉重的铜锤“哐当”落地。

巨大的背叛感和绝望让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摇头,声音因不可置信而变得更加扭曲:

“不!你们放屁!”

“五妹不是那种人!她...她一定是去搬救兵了!对!就是去搬救兵了!”

“你们等着!她...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带着救兵回来救我们的!一定会!”

赵虎阴阳道:“她能炸仓库,有啥不能跑的!”

话落。

雷震天眼神瞬间暴戾,被愚弄的狂怒淹没理智,咆哮道:“搜!掘地三尺给我搜,活要见人!”

“死!”

他目眦欲裂,最后一个字从牙缝挤出:“要见尸!”

...

与此同时。

青溪县,县衙。

朱漆大门内,正堂的气氛比院外压城的黑云还要憋闷。

“青溪县县令,接旨!”

内侍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大堂里炸开。

“微臣,接旨!”

县令王宇领着一众捕快“扑通”跪倒。

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青砖,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内侍慢悠悠展开圣旨,眯着眼扫了圈底下俯首帖耳的人影,才拖长了语调念起来:

“青溪县黑风寨匪患,规模甚微,北境烽火未熄,国库耗损巨大,军兵调度无暇他顾。兹令青溪县县令自行剿匪,以安民生……钦此!”

“自行剿匪”四个字掷地有声,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砸在众人心头。

谁都知道,这是朝廷甩锅,让他们去送死!

“臣……领旨谢恩。”

王宇举着双手,声音发颤。

内侍嘴角勾起抹冷笑,将圣旨往王宇的手上一递。

“王大人,陛下的意思,可是再明白不过了。这青溪县的安稳,就全仰仗大人了。”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声音:“陛下,还在京里等着听好消息呢,可别让陛下觉得,养了帮只会拿俸禄不会办事的废物呢。”

温镇山跪在后面,指节死死攥着腰间的佩刀,指腹深深掐进刀柄的缠绳里,勒出几道青白的印子。

他望着地砖上自己缩成一团的影子,眼前却不受控地炸开一些画面:

被土匪拖走的百姓撕心裂肺地哭嚎;

被烈火舔舐后塌成废墟的房屋残垣;

他能感觉到身旁张捕头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那是压不住的火气。

可谁也不敢吭声,对方是宫里来的人,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丢了项上人头。

内侍见没人敢接话,理了理袍角,带着随从转身就走。

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格外刺耳,走到门口时。

回头丢了句:“诸位大人,可得抓紧了。听说那黑风寨的土匪,最近又下山‘借’粮了呢。”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扬长而去。

门外很快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地的声音,扬起的尘土从门缝里钻进来。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巷口,王宇才抬起头,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望着手中的圣旨,突然狠狠丢在案几上,震得砚台都翻了。

“岂有此理!”

他气得浑身发抖,“朝廷这是不管咱们青溪县的死活了!几百号匪崽子,就凭咱们县衙这二十几号人?怎么不直接叫咱们去送命!”

张捕头“嚯”地站起身,额头青筋暴起:“大人,黑风寨个个凶神恶煞,上个月朝廷派来的兵都折在那儿了!咱们这点人手,就是去填匪窝的!”

温镇山紧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想起那些被土匪残害的百姓,想起妻子的旧恨,一股怒火混着无力感直冲头顶。

可再气又能如何?

圣旨已下,他们这些小吏,除了接旨,别无他法。

刘师爷叹了口气,“依我看,只能贴告示招壮丁了。”

这话一出,满室寂静。

捕快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清楚青溪县百姓日子本就紧巴,家里汉子是顶梁柱,哪舍得送去剿匪?

……

告示贴出去没半个时辰,衙门口就炸开了锅。

“凭啥让俺们自家男人去拼命?朝廷的兵呢?”卖菜的婆子攥着篮子,嗓门比铜锣还响。

“就是!赋税一文没少交,现在土匪来了,朝廷不管了?”穿粗布的汉子指着告示,气得发抖。

人群越聚越多,吵嚷着要击鼓鸣冤,连带着扔了不少烂菜叶,把衙门口的石狮子都砸得绿油油的。

烂菜叶的腐臭混合着绝望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衙门口。

王县令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目光紧锁那道“自行剿匪”的圣旨卷轴边缘。

温镇山伫立在阴影里,脑子里全是儿子娇弱的身影。

“报!”

衙役连滚带爬地冲入,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劈叉变形:“大人!大人!天大的好消息!外面…外面来了好多马车!”

“那气阵仗…看着像是朝廷的人折返回来了。”

朝廷的人折返?

王县令死寂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动作之大带翻了桌上的茶盏也浑然不觉。

声音带着哭腔的狂喜:“天…天佑青溪!陛下圣明!陛下回心转意了!”

他脸上是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病态的潮红。

温镇山胸腔剧烈起伏,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一丝缝。

衙门外。

人群骚动如潮水般分开。

马车队伍在数名身着制式皮甲、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护卫开道下。

缓缓驶近。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无声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瞬间压低了所有嘈杂。

其后跟着一辆看似普通却透着不凡气势的乌篷马车。

再后面,竟是十辆盖着厚厚油布、车辙深陷、看起来沉甸甸的大车。

王县令看着眼前的一切,老泪纵横,噗通一声就朝着队伍方向深深跪伏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阶上:

“下官…下官青溪县令王宇,恭迎大人!”

他声音哽咽。

护卫们面无表情,依旧无声地让开道路。

乌篷马车驶到阶前停稳。

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起。

一个身着月白细棉长衫的“少年郎”利落跃下。

身姿挺拔如修竹,眉眼清俊得惊人,唇红齿白,正是温长宁所扮“温长空”!

温长空?

温捕快的儿子?

王县令脸上的狂喜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黯淡:

“长…长空贤侄?怎…怎么是你?”

温镇山见子,心脏猛地一缩。

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