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是報仇(2 / 2)

烏鴉看着她,視覺畫面通過術式傳送回高專校內,被投放在會議室的大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到芙洛拉正在朝他們笑着打招呼,然後整個人輕盈消失在原地。

這才發現任務簽名被篡改的夜蛾正道伸手捂臉,長嘆一聲。緊接着,他欲言又止地轉頭,半是無語半是複雜地看向旁邊的五條悟。

而罪魁禍首一如既往,好像完全沒有自己這麽做簡直超級壞的自覺,反而雙手抱臂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畫面裏的白衣少女笑個不停。

假裝遺憾的調子裏全是止不住的清晰驕傲:“哎呀——完全被發現了诶。明明寫傑名字的時候還想過,最好不要是被芙洛拉抽到才行,不然很容易暴露啊。”

“是嗎?”那邊的背鍋俠夏油傑也同樣笑着轉頭,毫不留情戳穿,“這個任務能被芙洛拉抽到,還當場認出來是你幹的,悟其實很高興吧。你還做了什麽?”

沒等五條悟回答,冥冥也有些克制不住地笑起來,閉着眼睛用手支着頭:“還真是個很活潑的孩子,跟以前很不一樣了呢。”

“畢竟是我親手帶出來的,超級用心那種哦。”五條悟接話。

“擅自亂改任務簽名這種事,你在炫耀什麽?”夜蛾正道感覺很頭疼。

“大概是炫耀不管他用誰的名字,芙洛拉都能發覺并全部完成任務要求吧。”夏油傑點評。

而事實也就像他猜測的那樣,芙洛拉通過畢業考核的表現堪稱完美。

結束時,她照着任務文件上的最後要求,去了一家咖啡店。店員看到她出示的手寫便簽,很快邀請她來到提前預定好的位置,為她送上了一份清甜不膩的下午茶。

“不用擔心,這些已經是另一位客人提前付過錢的,請慢慢享用。”店員說着,還将一個信封遞給她,“這也是預定的客人提前交代的。”

看着面前那份限量柚子芝士蛋糕和特調飲料,芙洛拉有些好奇地打開信封。

裏面只有很簡潔一句話:“其實這個任務是大帥哥五條老師安排的啦,恭喜通關,下午茶是辛苦獎勵哦,歉抱!”

旁邊一個畫風抽象的羽毛球。

芙洛拉拿着那張卡片有點好笑地看了好幾遍,正想拿手機去找對方,卻先一步收到了五條悟的消息:“下午茶還喜歡嗎?”

她打字回複:“喜歡呀。但是老師怎麽會恰好選中我最喜歡的口味啊,難道一開始就安排好了我會抽到這個任務嗎?”

“并沒有。”五條悟回答,“只是考慮到除了我以外,大家都不那麽喜歡吃甜的。而我也不知道不甜的甜品有什麽好吃的,所以就幹脆選了芙洛拉最喜歡的口味當獎勵好了。”

所以為什麽會在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下意識選她喜歡的呢?

芙洛拉思考着,沒有繼續問這個問題。

回來時,她還帶着一盒從“一幸庵”買來的時令和果子禮盒送給五條悟,然後就以還有其他事要忙為借口,很快離開了。

五條悟打開禮盒,裏面瞬間跳出來一個小東西,被他反應極快地抓在手裏。

那是只帶着墨鏡的卡通貓貓,立在彈簧底座上左右搖晃朝他吐着舌頭,手裏還高高舉着一張卡片,上面寫着:“其實禮盒裏有個和果子是我特意要求放進去的柚子芝士味,一點也不甜,歉抱!乙骨憂太,留。”

他愣了愣,巨大一個人瞬間笑成一團,肉眼可見的非常非常開心。

看到他這個樣子,夏油傑意味深長地打量了許久,最後問:“所以悟是在高興,你對她的惡作劇,還是她對你的?”

好不容易收斂了笑意,五條悟随手從禮盒裏拿出一個點心拆開包裝:“都很高興。”

話音剛落,他張口咬下去。

是濃郁的柚子芝士味道。

平心而論,一點也不甜,不是他喜歡的口味,但他還是莫名頓住一瞬,然後又低低笑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既沒有見面,也沒有任何親密接觸的回憶,卻讓作為旁觀者的少年五條悟覺得非常嫉妒,感覺這兩個人根本就是在隔空調.情。

而因為正在追逐那個不斷逃竄的二重身咒靈,五條悟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另一個自己的存在。

等他發現那個少年體意識的莫名出現,并直接下死手将對方毫不留情扔出自己的生得領域時,手中蓄力完畢的【赫】已經瞬間爆發開。猩紅光輝瞬間将面前的廢棄建築從頭到尾完全炸穿,連帶着周圍的地面也在不斷皲裂,崩塌。

爆炸産生的灰色塵埃席卷如浪,失控般地擴散着,并很快蔓延向周圍的街區。掃蕩開的震波将一連串路燈全都炸碎開,火花四濺。

遠處有追着五條悟身影全速趕來的黑色轎車,裏面坐着面如菜色的伊地知:“是的,我基本看到五條先生了……呃,這個我覺得來不及了,他剛剛已經動手了。”

“建築物破壞……只能說目前這條街還在,等會兒還在不在這個實在不好說……不過,不過,我已經通知政府部門,立刻用地震災害預警,緊急驅散外圍的居民,而且這一帶是沒有人居住的。”

因為分了神,這一發赫的打擊精準度和預想的效果有一定偏差,但已經足以将那個咒靈重傷逼出來。

五條悟從半空中降落而下,腳尖一點便站穩在地面一步步走過去。身後街口處是正拼着半條命,全力沖刺過來只為趕着放帳的伊地知。

伴随着帳的出現,無數面目扭曲的咒靈也随之從那大片廢墟裏不斷鑽了出來。它們身上全都帶着明顯屬于吞生半界的特殊咒力殘穢,還有……

五條悟伸手勾下眼罩,無下限擋住面前已經猛撲上來的怨鬼咒靈。帶着冰冷藍光的【蒼】自手裏凝聚瞬發輻射開,将周圍所有試圖靠近的怪物全都扭碎成遍地殘軀斷肢。

其中一個被毀掉了半邊身體的咒靈還在痛苦不堪地慘叫,滿是血污的扭曲眼睛充滿驚恐地瞪着五條悟,被他伸手用指尖在眼眶下輕輕抹了一下。

是星之彩的顏色。

璀璨斑斓如陽光下的歐泊石,在五條悟手指上微弱明滅着,不斷暗淡下去。

緊接着,廢墟裏爬出來一個少女。

淩亂不堪的淡粉色長發,白色制服被碎石割破開,臉上身上都是受傷過的狼狽痕跡,紅色的血正慢慢從她肩膀傷口處滲流出來。

她坐在地上,淺翠色的眼睛愣愣看着不遠處的五條悟,好像完全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在看到她出現以後,五條悟顯然也整個人立刻定住半秒,蒼天色的眼瞳微微皺縮一瞬,然後徑直跨過地上那些正在消失的咒靈屍骸。

無下限将他與周圍慘不忍睹的屍山血海全都隔絕開,一身藏青色的教師制服從頭到尾幹幹淨淨,半點灰塵血漬都沒碰到。

她就這麽看着他閑庭信步地跨過遍地死亡,來到自己面前。

帳內冰冷的青白幽光籠罩在五條悟身上,讓他看起來就像個莫名活過來的古奧神像,充滿無法被解讀的怪誕與非人冷峻感,只是看着都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危險。

“老師……”她開口,聲音僵澀,軟弱,幾乎是疲憊到發抖,整個人根本站不起來,只能跪坐在他面前,“五條老師……”

被叫了敬稱的男人蹲下.身,藍眼睛看着她,驀地笑起來,指尖輕輕撥開垂在她眼前的淩亂頭發,并沒有接觸到她的皮膚,臉上挂起一點笑。

“什麽啊,臉色怎麽這麽差。難道和老師這麽久沒見,芙洛拉都不想我嗎?我可是,找了你很久哦。”柔和的名字在男人嘴裏轉了一圈,像被咀嚼着嘗味般的,緩慢又輕飄,嘴角還帶着若有若無的好看笑容。

“找了真的很久呢。”他再次重複。

“想的……我很想老師。”她不斷吞咽着回答,“我……我被他們,關進一個咒具裏了,然後就……”

“我知道我知道。”他安慰性地虛拍了下對方的肩膀,罕見耐着性子哄人,“現在不是都沒問題了。都結束了。”

“……是。”芙洛拉回答着,目光落在他身後,那些毀壞的建築物,正在緩慢消失的大片咒靈殘骸。

“那要抱抱老師嗎?我也很想芙洛拉的嘛,抱一下好不好?”他偏頭擋住芙洛拉的視線,聲音非常溫柔,伸手迎接她的動作也很自然。

他像等待着蝴蝶落進花朵懷抱那樣,等着她主動擁抱上來。

她遲疑着試圖照做,但受傷的手讓她無法擡起來,只能在稍微靠近後又慘白着臉色縮回去:“我手好痛啊老師……抱不到您……對不起。”

“這樣呀?那看來還是得我自己來?”

他有些失望地嘆口氣,但旋即又高興起來,拍了拍手挂起一副非常可愛的開心JK臉:“不過也沒事哦。畢竟在我這裏,芙洛拉總是有特權的嘛,想要老師幫你做什麽都可以哦。”

說着,五條悟彎腰将她抱進懷裏。

她聞到對方身上那種淺淡清冷的好聞香氣,幹淨得不可思議,一點剛殺完咒靈會沾染上的血腥味都沒有。好像剛才他走過的只是一片森林或者花園。

但她沒有實質性觸碰到對方。

而是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團非常恐怖的停滞裏,與他的距離被壓縮成一線無法逾越的咫尺。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再次擡頭時,她猛然睜大眼睛,滿臉恐懼,痛苦的哀鳴被擠壓在喉管裏,還沒來得及成型就被殘忍碾碎。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胸口處多了一個血肉模糊的空洞。

一只手正毫不留情地貫穿進去,噴濺的紫色血液半點沒有沾染到對方身上,看不見的力量将她的骨骼暴力撐開,血和髒器潑濺了一地出來。

“你當時……”五條悟湊到她耳邊開口,聲音很冷也很輕,讓她有種自己正在被無數雪花活埋進去的感覺,“也是這麽對她的,是吧?”

“禪院裕志把你怎麽用我的模樣去騙她,傷害她的過程都說出來了。”

邊說着,五條悟邊伸手在她胸腔裏攪動,摸索,語氣漠然:“好了,別動。我說過了嘛,只能自己動手了呀,我也想快點找到來着,大家都忍耐一下吧。”

已經失去了芙洛拉外形的咒靈被迫現出原形,瞪大眼睛看着他。

“這是什麽眼神?”五條悟垂着雪白眼睫看着它,表情有種過于漠然的冷寂,如同俯視蝼蟻,“你不是覺得變成她的樣子就能讓我舍不得下手吧?”

“完,全,不,會,哦。”

“或者說,你這樣只會讓我更生氣。尤其我眼睛很好嘛,真的假的可是一眼就能看出來诶。”他說,唇邊淺淡近無的笑痕看起來格外殘忍,和他手上毫不留情的動作一樣。

它覺得自己已經從中間被活生生撕開成了兩半。同樣被撕裂的慘叫聲卻只能擁擠在喉嚨裏無法真正發出,因為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否則那種歇斯底裏的叫喊足以讓石頭裏都流出血來。

随着五條悟咒力的不斷入侵蔓延,它感到自己正被無數把鋒利細小的尖刀由內而外,無比細致地切割,肢解,磨碎。

甚至是被徹徹底底從原子層面地完全瓦解,崩潰,卻又毫無反抗能力。

而五條悟則在它精神與身體的每一寸最細微,最角落的地方裏尋找着吞生半界的所在,動作進行得又仔細又慢,而它只能被迫清醒地感受着自己完全崩潰的整個過程。

終于。

“啊,找到了。”

五條悟笑着将吞生半界從它已經被毀壞的咒力核心周圍挖了出來,手上半點血漬都沒沾到。

接着,他直接起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看身後那個已經血肉模糊,潰爛得徹底不成型的咒靈一眼。

血紅的【赫】徹底抹殺了它。

很快,帳升起并消失在半空。

伊地知看到五條悟走出來,正想問他接下來要去哪裏,卻看到他直接發動術式離開了原地。

他先是一愣,然後立刻打電話給夏油傑說明情況。

對方想了想回答:“悟應該是要去找禪院裕志打開咒具,伊地知過來醫院接悠仁他們回學校好了,我馬上過去找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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