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結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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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結果

八十年代想找個人, 哪有那麽容易?

沒有監控,沒法上網發尋人啓事,戶籍登記也不聯網, 全靠一個一個打聽。

兩個公安本來想叫夫妻倆其中一個坐自己車走,方便路上了解情況。見林喬還開了輛吉普過來,商量了下,幹脆讓林守義坐摩托, 換了個公安上吉普, 兩邊一起問。

面對公安, 孫秀芝就更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很快在對方的引導下回憶起了不少東西。

林偉離開的确切時間,走的時候的樣貌、穿着, 林偉的人際關系, 還有平時最常去的地方……

說實話信息很雜,但能去找的, 她和林守義其實早都去找過一遍了。

剩下沒去找的, 無非是山裏、河邊,還有水庫這些他們想都不敢往上面想的地方。

見孫秀芝實在形容不好樣貌, 車停在林家之後,公安幹脆要了張林偉最近的照片,拿着在村裏詢問。

說實話進展很慢,因為時間隔了好幾天,很多人也說不好自己最後一次見到林偉,是他走之前還是走之後。

時間到了下午, 其中一個公安才從個放羊的老漢那問到, 林偉似乎是朝鎮裏的方向去了,“臉色不好看地嘞, 以前見到我老遠就喊爺爺,這次連看都沒看着,臉上還有傷。”

見來問的是兩個公安,老漢也擔心起來,“咋了人還沒找着?不會是受了屈,一時沒想開吧?”

“你個老不死的,你才沒想開!”孫秀芝差點一口唾沫吐他臉上。

老漢也知道自己這話不好聽,但他也是真關心,“這都好幾天了,再生氣,娃子也該回來了啊。”

是啊,這都四天了,再生氣林偉也該回來了……

孫秀芝不死心,又去問林喬,眼神已經從期盼變成懇求了,“大偉真不是去找你了嗎?”

“我真沒給過他地址,我媽也沒有。”林喬心裏其實同樣很擔心。

孫秀芝眼裏最後那點光亮也灰敗下去,倒是兩個公安經歷過的事多了,并沒有受她情緒影響,“這麽多天不回來,也未必就是出事了,你不說是因為他處對象吵起來的嗎?再去問問女方知不知道。”

“對,還有老郭家燕子。”孫秀芝立即又被注入了口仙氣,帶着人就往郭家趕。

見是她,郭燕她媽又要關門,怕她不走,連門後的門栓都拎起來了,“你還有臉來我家?你給我滾!”

孫秀芝心裏急,哪防備這些,肩膀立時挨了一下。

郭燕她媽還要再打,被後面兩個公安上前攔了,“同志你好,我們是鎮派出所的,過來調查點情況。”

見是派出所的,郭燕她媽這才把門栓放下,只是臉依舊冷着,“我們家啥都不知道,你們去問別人吧。”

“人就是跟你閨女處對象走的……”孫秀芝捂着被打到的肩膀,還想說什麽,被旁邊的公安擡手止住了。

也就在這時,郭家屋裏走出個年輕姑娘,高個兒,大眼,皮膚被曬得微微泛出小麥色,應該是剛剛還在忙活,褲腿還挽着,一邊走一邊往下放,“有什麽就問吧,我不就是和人處了個對象,又沒犯法。”

爽快、幹脆、不自怨自艾,只這一打照面,林喬立即對她生出了好感。

見郭燕這麽說,兩個公安立馬上前,“你最後一次見到林偉是什麽時候?”

“被她打了一巴掌的時候。”郭燕擡手指指孫秀芝。

孫秀芝那面皮當時就是一僵,兩個公安看她一眼,又問郭燕:“他走之後有沒有再來找過你?”

“沒有,我媽在家看着呢,也不可能讓他進來。”

兩個公安連問幾遍,郭燕都是同樣的回答,顯然自苞米地兩個人分開後,就的确沒有再見過。

孫秀芝從一開始的滿懷希望,到漸漸站不穩,終于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林喬本來沒想管,見林守義愣是站那沒動,只能上前去扶人,林守義這才反應過來,把人接了過去。

郭燕就看了林喬一眼,對那兩個公安說:“林偉肯定不會想不開,他沒那麽心窄。不過他到底跑哪兒去了我也不知道,上回喬喬被他爸媽賣了,他就跟我說過他不想在這個家待了。

林喬沒想到林偉還說過這話,“當時他是怎麽說的?”

“說他沒用,什麽事都做不了主,他都說了他不需要工作,他爸媽也不聽。還說家裏要是沒他就好了,沒他也不用賣喬喬,喬喬是這麽個情況下走的,也不知道在外面過得好不好。”

這些林偉卻沒和林喬提過,甚至沒去找過劉玉蘭,試圖從劉玉蘭那裏打聽林喬的消息。

郭燕最後對兩個公安道:“還有什麽需要盡管來找我。要是需要我幫着找人,我也沒問題。”

這話一出,她媽顯然有些不贊同,但看看她堅定的神情,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事情到這裏,接下來就得到鎮上去查了。而鎮上人那麽多,時間又過去了四天,只會比村裏更加難查。

衆人又忙活了小半天,眼看着天漸漸黑透,今天估計是再找不出線索了,林喬把劉玉蘭送回了家。

夏日夜晚的小村子格外安靜,一片蟬鳴蛙叫聲中,很多人家都已經熄了燈,只有楊家那一處還給劉玉蘭留着。

敞開的院門裏,林喬白天才見過一面的漢子懷裏抱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正邊拍邊走着,大概不是特別熟練,還透出些手忙腳亂。

聽到汽車引擎聲,他立馬快步出了院子,劉玉蘭也有些迫不及待地去開車門。

林喬見她開了兩下沒打開,幫她勾了一把,劉玉蘭一下車,漢子懷裏的小女孩立即扁了嘴,伸出手要她抱。

“媽媽抱,媽媽抱。”劉玉蘭接過來在懷裏拍哄着,小女孩很快安靜下來,抱着她的脖子把頭埋在她懷裏,她又低聲問丈夫:“老大跟老二呢。”

“早睡了,就三丫鬧覺,一直嚷着要媽媽。”

劉玉蘭一聽,顯見是心疼了,唇貼在了孩子臉頰上,“媽媽在,媽媽這不是回來了嗎?”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林喬在車裏看着,突然很能理解原身為什麽不願意見劉玉蘭。

有時候沒有對比,還不覺得自己可憐。發現自己本該擁有的幸福,別人正在享受着,才是真難受。

她沒有急着說話,等那邊夫妻倆說完,才下車,跟兩個人打了個招呼,“那我們走了,你們早點休息。”

“這麽晚了,就在家将就一宿吧。”漢子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開了口。

劉玉蘭也望向林喬,林喬卻婉言拒絕了,“我來的時候就在鎮旅店訂了房間,錢都交了,也不可能給我退。”

其實她和小方是在路上留的宿,距離松樹鎮還有好幾個小時的車程,一到鎮上就直接來了沙河村。

但既然以前沒什麽交集,以後也注定不會有太多交集,就別摻和進彼此的生活中了,各自安好吧。

也不知道劉玉蘭是幾點起的,第二天早上林喬來到沙河村,她已經在村口等了。

母女倆一起來到林家,正碰上村裏衛生所唯一的赤腳醫生馬大夫背着要箱從裏面出來,顯然孫秀芝病了,剛剛才打過針。

馬大夫邊走還邊囑咐林守義:“注意點,盡量別再讓她受刺激。你家這才三個月,都兩個人打強心針了。”

林守義臉色并不怎麽好看,倒是炕上的孫秀芝聽到林喬來了,掙紮着就要起身,起不來,也艱難地把手伸向她,“喬丫頭,我求求你!你就幫我找找你大偉哥吧!季家有能耐,肯定能找到他是不是?”

原主記憶裏,還從來沒建她這麽低聲下氣,流着眼淚求過人。

林守義顯然也沒見過,何況馬大夫這還沒走呢,臉上一陣發燙,立即吼了她一句:“你這是幹嘛?”

孫秀芝不理,只用力扒着炕沿流眼淚,“之前都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怎麽拿我出氣都行,只求你幫我找找大偉!我可就他這一個兒子了,要是他、他也……還叫我這個當媽的怎麽活!”

她是沒過一個孩子,白發人送過黑發人的,林偉這一下落不明,徹底将她擊崩潰了。

反倒是林守義,雖然也一直臉色不怎麽好,但相比她這個當媽的,顯得太過冷靜,甚至有些冷情了。

林喬想了想,在距離炕邊一米的地方停下,“我大偉哥手裏有沒有錢,你知道嗎?”

孫秀芝顯然被問得一愣,“應、應該有吧,他一直挺會過的。”

“現在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果他手裏有錢,有沒有可能是故意躲起來了,或者是回了你老家?”

孫秀芝不是本地人,老家距這裏遠隔千裏,原身記憶裏,她是帶着幾個孩子回去過的。孫秀芝聞言眼睛一亮,卻很快又暗淡下去,搖搖頭,“我就帶他回去過一次,那時候他才十三。”

“那也發封電報去問問吧,好歹是一條線索,我再去鎮上和縣裏找找。”

孫秀芝連連點頭,又提起之前的話,“之前是我對不住你,季家那麽有能耐,就算公安不行,他們也一定能找到人吧?”

“可憐天下父母心。”從林家出來的時候,劉玉蘭低聲嘆了句。

孫秀芝對孩子,倒比林守義多幾分真心。為了讓林喬幫她找人,連道歉求人的話都能說出來。

但到底有些想當然了,以為幾句道歉就能讓以往的恩怨一筆勾銷。而且林偉要是找了回來,她會不會立馬變回以前那樣,也不好說。

“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很多人都會說,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真正能改的又有幾個?

林喬什麽都沒多說,先去鎮上把電報發了,接着和昨天那兩名公安碰頭,“能不能去鎮上和縣裏的客運站找找?”

昨晚臨睡前,她還在琢磨這個問題。

沙河村只有一個小學,還只能教到三年級,林偉四年級以後都是在鎮上讀的,認識他的人其實也不算少。要是他這麽多天一直都在鎮上,要吃要住,總會留下點痕跡,哪至于到現在還音訊全無?

那有沒有可能,他是和跟郭燕說的一樣,真不想在這個家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