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虚空深处，有几道若有若无的光影在交错，像是极远处的巨兽在缓慢游动。</p>

</p>

“你以为，现在针对你们的只是那五个远古文明种族？”</p>

</p>

他轻声道。</p>

</p>

“其实，他们只是一层方便被看见的表象。”</p>

</p>

“真正盯着你们的，并不在这片大地上。”</p>

</p>

张奕眯了眯眼。</p>

</p>

“你是说，在他们背后，还有人？”</p>

</p>

“龙族当年，也有仇敌。”</p>

</p>

白龙子没有正面承认，也没有否认。</p>

</p>

“在上一个纪元即将结束的时候，我们曾经与一些超然的顶级种族争锋。”</p>

</p>

“那是一场超出了这个世界大多数种族理解范围的博弈。”</p>

</p>

“我们赢了些许，但是仇敌依旧存在，也依旧强大。”</p>

</p>

殿外的风忽然大了些。</p>

</p>

远处有龙吟声隐约传来。</p>

</p>

“那些视线，从来没有完全移开过。”</p>

</p>

白龙子看着张奕。</p>

</p>

“你在火星上做的事，在华胥国铺开的机械文明，在这片大地上形成的新变量。”</p>

</p>

“都让某些旧日的力量重新投来了目光。”</p>

</p>

“他们不方便直接出手。”</p>

</p>

“就会选择一些看起来‘合情合理’的代理人。”</p>

</p>

“比如——你口中那五个远古文明种族。”</p>

</p>

张奕听完，心里反而平静下来。</p>

</p>

大概是因为，他对背后有人这件事，并不算意外。</p>

</p>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别冲动？”</p>

</p>

“老老实实跟他们演戏，维持现状？”</p>

</p>

“不是。”</p>

</p>

白龙子摇头。</p>

</p>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p>

</p>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p>

</p>

“但是——”</p>

</p>

“最好能占据一个‘理’字。”</p>

</p>

“哪怕是在那些顶级文明之间，表面上的和谐，也必须被维持。”</p>

</p>

“谁先撕破表面的‘理’，谁就要付出代价。”</p>

</p>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p>

</p>

“你可以反击，可以战斗，甚至可以摧毁他们的国度。”</p>

</p>

“但你要确保，当一切尘埃落定，回头去看这段历史的时候。”</p>

</p>

“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会认为是他们先错，你后动。”</p>

</p>

“哪怕这种公道，在你看来很虚伪，很做作。”</p>

</p>

“可在更高一层的博弈规则里，它确实存在，而且十分必要。”</p>

</p>

“只要你抓住这个‘理’，哪怕你把这片大陆打得天翻地覆，那些真正的棋手，出手时都会更谨慎。”</p>

</p>

张奕慢慢点头。</p>

</p>

“说白了，就是——打可以打。”</p>

</p>

“但得让别人觉得，是你被逼到这一步。”</p>

</p>

“而不是你打破僵局，发起了战争。”</p>

</p>

白龙子笑了笑。</p>

</p>

“你理解得很快。”</p>

</p>

“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p>

</p>

“但是具体的道路，还是要你自己走。”</p>

</p>

殿内的光线悄然变化。</p>

</p>

龙族古老的时间计量仪，在穹顶上投下缓慢游走的影子。</p>

</p>

张奕站起身，向白龙子微微一躬。</p>

</p>

“多谢指点。”</p>

</p>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让我一边守规矩，一边干大事’。”</p>

</p>

“但我大概明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