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宇宙的历史，和地星之上各代文明的发展，白龙子如数家珍。毕竟他的身边可是有一个活化石级别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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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龙族从数亿年前一直到今天，文明非但没有断档，实力还一直维持在顶尖水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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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文明极致发展科技，有些文明推崇精神，有些文明则在混乱中短暂燃烧，然后在寂静中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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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代文明都有自己的路，也都有不同的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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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结果，从来没有一个，可以被简单地归类为对或者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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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指了指上方那一片幽深得看不见底的天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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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我们龙族，也不敢说，看清了所有的答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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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一定要问我该怎么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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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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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到终极，真正能走下去的，不会是以科技为本，而是以人为本的文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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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奕微微皱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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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为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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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我看来，人类太脆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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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命短，身体弱，情绪波动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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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借助文明和科技，人类在宇宙的生态位里，连一只高级异兽都不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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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没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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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子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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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纯粹的物质层面，人类是不堪一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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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宇宙的本质，从来不仅仅是物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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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会湮灭，星辰会熄灭，时空会塌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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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真正接近‘永恒’的，是思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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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无数生命汇聚起来的意志，思考，情感，选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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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带着方向性的渴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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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在看什么穿透肉体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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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把它叫做念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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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叫心象，叫意志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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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不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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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那种东西，才是宇宙真正的底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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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是工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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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是外骨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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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可以让你们走得更远，看得更高，甚至与星辰并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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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有一天，工具反客为主，变成了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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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文明把一切价值都交给了冷冰冰的算力和效率，那就等于主动切断了自己与宇宙本质之间的联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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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文明，纵然强大一时，终究会在更高层级的博弈中失去资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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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奕沉默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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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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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痕族留下的某些碎片记录里，也提到过类似的警告，只不过那时他还没有如今这样的切身感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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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龙族，才会刻意压制机械生命体的发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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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那些真正改善生活的科技，把战争交给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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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原因是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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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子坦然承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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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我们见过，机械文明失控之后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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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你现在愿意看到的画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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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细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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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瞬间，他目光深处掠过的阴影，却让张奕心里微微一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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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片刻之后，张奕换了个话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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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问一个更现实的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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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华胥国周围的五大远古文明，对我们态度很微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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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说得很好听，私底下的一些小动作，大家都心知肚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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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决定和他们开战，会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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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奕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他几乎可以肯定，将来和周围五大远古文明之间必有一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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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必须考虑其后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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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子没有立即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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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远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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