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剛剛商場裏那對母女,小女孩兒在媽媽懷裏抱着小恐龍,正含含糊糊叫他哥哥。
哥哥?
“可不敢。”他回身失笑道:“叫叔叔就行。”
小女孩兒把哥哥改作叔叔又叫了一聲,吐詞依舊含糊。
賀楚洲朝他晃晃大豬崽的前蹄以示回應,等小孩兒回頭躲進媽媽懷裏了,他看向小孩兒母親,才發現對方此時的眼神有點微妙。
“你家小朋友真乖。”
對方偏頭看看裴悉,又看看他,像是終于理解了他在商場裏那句話的言外之意,笑得了然,言辭打趣:“不像我家這個,不懂事,淘氣。”
她的意思很明顯,賀楚洲眼神禁不住飄了飄,飄到身邊的“小朋友”身上,忽然清咳一聲壓下嘴角,沒像上次一樣否認:“還行吧,你家的也乖。”
“沒有,我跟他只是朋友。”
兩句話從兩個人嘴裏同時出口,幾乎重疊在一起。
小姑娘母親一愣。
而賀楚洲比她愣得更甚,眼神中帶着點不可置信:“心心?”
“我們不是你以為的那種關系。”
裴悉又解釋了一遍,轉頭對上賀楚洲的目光,向他求證:“就是普普通通互相照顧的好朋友,對不對?”
賀楚洲:“……”
他哽得不輕,笑不出來了。
幹巴巴點點頭,在女人複雜感慨的目光中繼續把豬崽往車後座用力塞。
怪了。
話明明是他當初自己說的,現在聽起來,怎麽感覺這麽刺耳呢?
*
*
回去路上,賀楚洲收到楚女士發來的短信,說給他寄的上次出國旅游買的手表到了,讓他自己去取了一下。
到家停好車,賀楚洲先去了外面收件櫃裏取走快遞,一轉頭,抱着大豬崽的裴悉不知何時已經跟過來了。
“怎麽不在裏邊等我?”
他順手從裴悉手裏接過玩偶,見只有一只,又問:“小的那只不拿回去?”
裴悉:“我忘了,下次拿。”
也行,反正放在車上不會丢。
賀楚洲帶着裴悉回家,将豬扔進沙發,從架子上随便找了把美工刀拆快遞。
盒子包裝很精致,就是有點複雜,對他這種連餅幹分袋裝都嫌麻煩的人來說很雞肋。
不過表還是不錯的。
世界聞名的大師親手制作,表盤大小恰到好處,低調大方又不失奢華,細節裏處處透露着精致。
他取出來回打量了兩圈,見身旁裴悉一直盯着似乎很感興趣,将表湊近他晃晃:“好不好看?”
裴悉點頭:“好看。”
賀楚洲放下盒子:“手伸出來。”
裴悉伸出左手,一道冰冷貼上手腕,伴随着咔嗒一聲,那只表就被戴在了他手上。
裴悉擡起手端詳,又問他:“是送給我的嗎?”
他手腕細,白,骨骼走向很好看,再被昂貴的手表一襯,就更好看了。
賀楚洲非常滿意:“對,送你的,戴着玩吧。”
将美工刀放回原位,他去陽臺給楚女士回了個電話,回來時電視已經打開了。
裴悉在沙發裏左邊靠着玩偶,右邊坐着賀星星,在看電視的空檔時不時擡高手看看手表,有些稚氣的動作,看來真的挺喜歡。
他勾了勾唇,再次給楚女士發去“禮物很不錯”的反饋,順道用手機處理了幾封簡單的郵件,看時間差不多了,放下手機去廚房做晚飯。
他不太喜歡在家時家裏有別人,也就沒請住家保姆。
各處衛生白天已經有人來收拾過,冰箱裏的各類用品食材也都補充好了,什麽也不用準備,直接可以開始做。
裴悉今天心情很好,有禮物的功勞,也有豬崽的功勞。
賀楚洲做好飯菜端上桌時,裴悉已經沒有再頻繁觀察他的手表,而是捏着豬頭津津有味在研究怎麽把帽子重新給它固定戴上。
粉皮橡皮豬,小豬玩偶,大豬玩偶。
他有心想問問裴悉怎麽會這麽喜歡豬,但話到嘴邊,想起過去的某日他問出這個問題時得到的答案,毫不猶豫把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也不是很想知道答案。
晚飯後裴悉自告奮勇去遛狗,賀楚洲對小區內部的安保還是很放心的,就把賀星星套了狗繩交給他,自己先洗澡去了。
經過這麽多天的相處,裴悉和賀星星的關系已經很融洽了,甚至抛開需要早起這一點,他覺得遛狗還挺有意思。
賀星星喜歡小區裏一只流浪小奶牛,每次都要蹲在花壇邊耐心等小奶牛出來玩,今天也不例外。
裴悉很有耐心地陪着他等,過一分鐘就要看一眼時間。
也不是看時間,就是單純看表。
看着時間在楚洲送他的禮物上流逝,讓人心情都跟着愉悅起來。
結束回家,他将牽引繩從賀星星脖子上解下來,剛推開房間門,很巧地就聽見浴室也傳來關門的聲音。
他擡起頭,見浴室裏燈亮着,水汽彌漫:“楚洲?”
裏面傳來模糊的應聲。
裴悉問:“是忘了什麽東西嗎?”
裏面瞬間安靜了。
賀楚洲頭疼地看着不慎掉在地上已經濕透的內褲。
本想出去再拿一條,誰曾想就這麽巧,裴三花剛好回來。
沒辦法:“心心,衣櫃左下的抽屜裏,幫我拿一條那個……咳,內褲。”
外面傳來由近及遠,又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楚洲,門開一下。”
賀楚洲開門伸出一只手。
內褲是接到了,問題是另一只手也沒松開。
賀楚洲:“?”
他有些奇怪地探出半個腦袋:“怎麽了?”
裴悉立在門口,視線先是落在他臉上,然後是脖子,半側肌裏分明的肩膀,再往下……就都被門擋住了。
眼底流露出些許失望,他再次發問:“我們真的不能一起洗嗎?”
賀楚洲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利落關門之前沒忘記奪過內褲再把那只手安全推出去:“乖,下次一定。”
本以為這就算讓人死心了,沒想到下一秒,浴室門再度被敲響。
賀楚洲拿過一旁挂着的睡衣,無奈:“又怎麽了?”
裴悉淡定的聲音隔着一道門傳進來:“你出來可以先別穿衣服嗎?”
賀楚洲正往身上套衣服的動作一頓:“……什麽?”
“我們太久沒有做,我都忘記你的腹肌長什麽樣子了。”
裴悉蹙着眉,認真道:“我想摸摸,行嗎?”
<span本站無彈出廣告,永久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