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可他们现在坐在朝堂上,穿的是朝廷的官服,领的是陛下的俸禄,嘴里喊的是陛下圣明。</p>
</p>
有人终于忍不住了。</p>
</p>
一日散朝后,几个老臣聚在偏殿,压低声音议论。</p>
</p>
那些人,分明是摄政王的余党。陛下怎么敢用他们?</p>
</p>
你懂什么。陛下手里有他们的把柄。摄政王倒了,他们本该被清算,可不但没事,还升了官,为什么?一定是陛下捏着他们的命门!</p>
</p>
有道理。陛下这一手,比摄政王还狠。摄政王杀人,陛下诛心。</p>
</p>
消息传开,满朝文武都以为新提拔的官员是被墨菘抓住了把柄,不得不效忠。</p>
</p>
没有人知道,那些把柄,是墨南歌留给他的。</p>
</p>
没有人知道,那些人效忠的不是陛下的威逼,是墨南歌临死前的托付。</p>
</p>
更没有人知道,墨菘每次召见他们,问的第一句话都是皇叔当年怎么跟你说的?</p>
</p>
史锦华第一次入宫面圣时,墨菘问了他这句话。</p>
</p>
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p>
</p>
殿下当年给臣写过信。臣一直留着。</p>
</p>
墨菘接过信,打开。</p>
</p>
是皇叔的字迹。</p>
</p>
他日陛下若召你,你便入朝,做个小官侍奉,臣此生无憾,唯愿陛下坐稳江山。</p>
</p>
墨菘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p>
</p>
和那些橘子糖放在一起。</p>
</p>
……</p>
</p>
半年时间,朝堂面目全非。</p>
</p>
世家势力示弱,林御史下了狱,冒头的余党或贬或流,再无人敢结党。</p>
</p>
寒门官员被大量提拔,占据六部要害,个个清廉能干。</p>
</p>
边关将领被重新洗牌,元傲被明升暗降调回京城,西北兵权交给了三个互相牵制的副将。</p>
</p>
张猛、刘武、赵横。</p>
</p>
正是当年墨南歌抬举的那三个人。</p>
</p>
三方势力互相制衡,谁也吞不掉谁。</p>
</p>
世家的残余盯着寒门,寒门盯着将领,将领盯着世家。</p>
</p>
而墨菘坐在龙椅上,手里握着西南虎符,握着《托孤策》,握着皇叔留给他的每一个人、每一步棋。</p>
</p>
没有人知道这个十八岁的皇帝到底有多少底牌。</p>
</p>
他们只知道,每一次朝堂上有人试图试探他的底线,他总能从御案下抽出一份密档,不紧不慢地念出那人的罪行。</p>
</p>
时间、地点、数目,清清楚楚。</p>
</p>
就像当年摄政王在时一样。</p>
</p>
……</p>
</p>
一日早朝,墨菘处理完几桩政务,忽然停下来。</p>
</p>
他目光扫过满殿朝臣。</p>
</p>
世家出身的,寒门出身的,边关将领,每一个人都低着头,恭恭敬敬。</p>
</p>
他忽然想起皇叔说过的话:</p>
</p>
陛下要的不是玉玺,是人心。人心到了,玉玺自然就是陛下的。</p>
</p>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龙椅的扶手,玉玺早就拿到手了。</p>
</p>
可他现在才理解皇叔的话。</p>
</p>
人心不到,空有玉玺也没有用。</p>
</p>
玉玺只是一个证明自己是正统的象征。</p>
</p>
陛下还小,等长大了,这椅子就坐得稳了。</p>
</p>
他长大了。</p>
</p>
椅子坐稳了。</p>
</p>
皇叔不在了。</p>
</p>
退朝吧。</p>
</p>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波澜的深潭。</p>
</p>
……</p>
</p>
墨菘在位间,改革税制,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p>
</p>
他整饬吏治,严惩贪腐,朝堂清明如水。</p>
</p>
他开边贸,通漕运,国库日渐充盈。</p>
</p>
他兴文教,重武备,四方宾服。</p>
</p>
十年后,大晏的铁骑踏遍了北方的草原,南方的商船驶过了茫茫的海疆。</p>
</p>
西域诸国遣使来朝,东瀛海寇望风而逃。</p>
</p>
大晏的国都,成了天下最繁华的城池。</p>
</p>
万国来朝,八方来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