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外婆七十大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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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然知道，这一趟少不了闲言碎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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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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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对她很好，她不能因为烂人而缺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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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来就看见许久未见的母亲，母亲今日穿了一身从未见过的宝蓝色旗袍，料子上乘，衬得她雍容华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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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很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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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宋依然清楚，这是母亲一年中唯一的新衣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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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记事以来，母亲就没有钱，她只有买菜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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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来学会存私房钱，是买菜钱一块块省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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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每年会给一笔“新年战袍”的钱，让母亲和自己在亲戚面前体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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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母亲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傲气，穿着新衣服，表示自己过得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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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所有亲戚确实没有她老公有钱，所以母亲一直表面风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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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私底下什么都没有，时间、自由、金钱、爱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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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母亲坐在那里，手里捏着茶杯，指尖泛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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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几个姨姨正在吹嘘去北京旅游的见闻，她沉默地听着，眼神里满是迷茫，像个局外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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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然看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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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居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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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多想，大姨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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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瞥见宋依然，立刻收起笑容，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咱们家让人操碎心的大宝贝宋依然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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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舍得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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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连忙附和，语气带着假意的关切：“你可真够狠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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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结婚躲在外面，你妈天天在家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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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潇洒，连亲妈的死活都不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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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撇了撇嘴，看向宋依然，语气轻蔑：“我真是搞不懂你，结婚有什么难的？降低条件，就能找个人嫁了，你就是要得太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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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这么挑三拣四，让你妈跟着你丢人现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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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劝，知足才能幸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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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然听着，神色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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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们说完，她笑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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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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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大姨。你与其有空在这管我的结不结婚，不如去想想怎么给你家儿子那个快倒闭的奶茶店凑凑本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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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儿子还在跟我哭穷，问我借钱周转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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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脸色瞬间涨红：“你——你胡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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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说？”宋依然歪了歪头，举起手机摇了摇，“聊天记录给你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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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脸色瞬间涨红，拍了下桌子：“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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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儿子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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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然冷笑，直勾勾盯着她：“这句话送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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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指手画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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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气得嘴唇发抖，说不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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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然转头看向二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二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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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带那个只会骚扰女生、明明十七岁但只有七岁智商的傻儿子去看看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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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总让他在外面丢人现眼，毁了别人家女孩子的名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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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又惊又怒，声音拔高：“宋依然！你太过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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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儿子，轮得到你这么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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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我看你是在外边野疯了，连规矩都不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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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然嗤笑：“那就管管你儿子，别在我面前仰卧起坐，然后蹭.床单鲁.自己，恶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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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手指颤抖：“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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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然没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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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扫向小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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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已经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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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你都二婚了，怎么还这么爱操心别人的婚事？”宋依然语气懒懒的，“你前夫打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问问自己‘幸福不幸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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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你——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好心劝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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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却这么寒碜我们！伤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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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然向前一步，眼神锐利，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们现在知道伤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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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们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装傻充愣、听不懂情绪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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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缓过劲儿来，气急败坏地嚷嚷：“我们不聊别的，聊点家常怎么了？是你自己多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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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然冷笑一声，环顾四周：“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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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聊谁家饭菜好吃，不聊追哪部电视剧，非要聚在一起聊别人的私生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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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我结没结婚，聊我赚多少钱，聊我过得好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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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找开心的话题聊，就只知道试探、刺激的聊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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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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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聊私生活，那我这不正配合你们的爱好吗？我跟你们聊这些，有什么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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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我一说就伤人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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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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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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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们双标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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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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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涨红了脸，一个字都蹦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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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气得浑身哆嗦，却找不到词反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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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压低的声音带着不甘和恶狠狠的意味，从身后追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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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也不管管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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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沉默着，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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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然脚步顿了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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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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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轻轻嗤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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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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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推开了外婆的房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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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怒骂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她两耳不闻，走进去，把礼物放在床头，给外婆包了个红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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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问了些近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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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一应着，脸上带着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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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一会儿，她起身告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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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间的时候，那些声音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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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在骂她“没教养”，二姨在数落她“白眼狼”，小姨的哭声断断续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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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然从她们身边走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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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不斜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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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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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院子，阳光落下来，暖融融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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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儿，忽然想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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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戳破那些虚伪的面具，这么痛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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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怼人的感觉，这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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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刚才那些人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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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那张脸涨成猪肝色，二姨被噎得直翻白眼，小姨眼眶红得像兔子却不敢吭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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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手机，给陈长生发了条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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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把三个姨姨一起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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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秒回：“卧槽！详细说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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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往路口走，一边打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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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打着，嘴角压都压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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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妈痛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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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没了素质，生活果然顺心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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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就是太爱做好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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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感太强，总想着“做人要体面”“别让长辈难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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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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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面的是她，难堪的也是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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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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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她逼成歇斯底里的人，能是什么好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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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们都活该，都该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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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道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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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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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这东西，是留给有道德的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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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听不懂人话的东西讲道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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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属浪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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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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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大姨的儿子刷手机，手指一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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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热搜榜第三是一个让她熟悉的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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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现象级作家宋依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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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眼睛，点了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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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写着：新锐作家宋依然，代表作《与君长诀》创下年度销售纪录，影视改编权已被多家公司争抢，同名电视剧即将开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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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是一张颁奖典礼的照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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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聚光灯下，接过奖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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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脸清冷，唇角带着淡淡的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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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那个表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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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过年被全家人围着骂“不结婚”“不务正业”的表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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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三秒，截了个图，甩到家族群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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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这谁？撞名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