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data-ad-slot="6549521856"</ins

第38章

籠火乍現, 便已經從六眼羅剎鳥的眼瞳中爆裂而出,随着一聲痛極的尖嘯,原本要成型的振翅妖風倏而潰散。

但緊随其後的, 是六眼羅剎鳥在痛極之後,張開嘴,便要發出比此前更加狂躁的妖嘯聲——

然而它才張開嘴, 虞別夜指間的第二只箭已經到了!

那支箭如同鬼魅般沒入它的口舌之間,實際精确到好似早就料到了它會在這個時刻,從這個角度張開嘴。

那只箭傳入它的舌根,沒入咽喉,封住了六眼羅剎的尖嘯聲,卻沒有像是第一箭那樣爆裂開來,只是有火色影影綽綽。

虞別夜輕輕舒出一口氣。

他的境界不過兩儀天, 要擊殺實力堪比六合天的六眼羅剎鳥,自然要動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就和他那天夜裏殺餘夢長老一樣。

他其實不是非要在這裏射殺這只六眼羅剎的,方才他分明可以沉默,能運轉靈脈, 從朱雀無極的虞畫瀾面前逃脫兩次,凝禪絕對擁有不止一種能殺死那只六眼羅剎鳥的手段。

但他還是沒能忍住。

比起想要證明自己有用……

更多的, 是他不想讓她再出手。

那幾個他栖息在她身邊卻無眠的夜裏,他看着她看似沉睡,卻在指尖為自己時刻捏了醒靈,和看到了她微皺的眉。

這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強大。

她分明在最後一場擂臺賽才為了救下石璃月才突破到五方天,又哪來的九轉天的實力呢?

只是他不知道她付出了怎樣的代價罷了。

反正她早就見過他殺人的樣子, 便是帶了劍意, 又能如何呢?

只是這一切對他來說,也并不多麽輕松。

虞別夜感受着血脈之中割裂般的痛楚, 心情卻異常平靜,甚至帶了愉悅。

這種愉悅與那日終于殺了餘夢長老後,将他像是一條死狗一般拖行在少和之淵時,并不相同。

這是一種平靜的喜悅。

從他的那株六初花凋零之後到遇見凝禪之前,就再也沒有過了的喜悅。

所以他甘之若饴,甚至眉頭舒展。

凝禪沒有看虞別夜,只在靜靜看他射出的箭。

那箭的箭身上,是朱雀脈的籠火熊熊,也是籠火下強自掩飾卻依然能被她敏銳捕捉到的劍意。

她從來都知道,虞別夜在遮掩他的劍意。

甚至如非必要,他絕不用劍,所以前世她才會見過他用諸般武器。

這也是這一世她與虞別夜初見的時候,他對她展露出了殺意的原因。

——他懷疑她早就看到了他的劍。只是他不問,她便也不提。

不是劍不能見人,也不是會劍的事情不能告訴任何人,而是他的劍意與劍法,都太過特殊。

特殊到,這天下最好不要有任何人看到和知曉。

前一世,凝禪也是很久以後才知道這件事情的。

可這一次,她卻在此刻就看到了虞別夜隐藏在籠火之下的劍意。

這一縷劍意,是試探,還是他尚且無法如後來那般自如控制?

“師姐。”虞別夜輕聲開口:“第三道靈息。”

凝禪短暫恍神,在渡他靈息的同時,目光不經意般在他臉上轉過一瞬。

他還沒長成日後的青年模樣,這張臉還很青澀,稚嫩,卻也多了更多彼時她未曾認真看過的真實。

譬如此刻他眼底未來得及遮掩的兇戾,和那一縷莫名的愉悅。

虞別夜松指。

第三箭。

箭尾揚起的風将他的額發吹起,露出他高潔的額頭和上挑的眼尾,他的眼中倒映出前方妖潮厮殺流淌的妖血,和最後一箭正命中那六眼羅剎的剎那,三箭成陣,倏而連接出的靈紋陣的緋紅輪廓。

旋即是一場近乎燎原的爆裂。

朱雀籠火從六眼羅剎的頭與脖頸同時點燃出一道火線,再被第三箭點燃,蔓延到了它的腹部。

那是一種極其扭曲的火色撕裂。

六眼羅剎的尖嘯變成了刺耳的哀鳴,垂死的掙紮裏,巨大的妖獸軀殼被這樣的三箭徹底割開,妖血飛濺,幾乎要将原本幽綠的南溟幽泉徹底染成一片冷藍。

越高等級的妖獸的血色澤越濃,到了六眼羅剎這個程度,便已經是沒有溫度的藍色。

凝禪靜靜注視着六眼羅剎的哀嚎。

然後側臉意味不明地看了虞別夜一眼,終于松開了放在他手腕上的手。

虞別夜收回落在六眼羅剎上的目光,轉眼看向凝禪的時候,眼中此前的所有神色都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和專注。

好似之前展露出了一抹淺淡嗜殺的人不是他,只是凝禪的一抹幻覺。

凝禪倏而擡手,靠近他的臉,好似要觸摸他的睫毛,但她表情冷淡,更像是要如方才扣住他的手腕要害一般,點在他的眉心。

虞別夜卻一動不動。

然而末了,她卻只是摘下了他臉上的面具,順手一扔,淡淡說了句:“什麽醜東西。”

旋即擡手,召喚出傀,在戰鬥傀自高地落下的時候,躍至其肩頭,也一并沒入了妖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