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不損(2 / 2)

考慮過後,陸平洋将目标定在了最好的軍校上。

但想考最好的軍校,不止身體素質要達标,文化課要求也不低,陸平洋瞬間就有了壓力。

高一下學期到高二這一年半的時間裏,陸平洋學習非常努力,成績也終于從年級吊車尾,慢慢爬到了年級前五十。

他上的是區裏的重點高中,這成績其實不算差,但要是把範圍放大到全省,他這成績只能算是比下有餘比上不足。

而高考是一座獨木橋,一分就能擠下去上萬人。

所以陸平洋現在的成績,離他的理想大學差距不小,而他也似乎到了瓶頸期,過去的一學期裏,他的年級排名一直沒有太大提升。

雖然他沒有說,但他心裏其實挺愁的。

李春華雖然嘴上總說他這是自食其果,以前只知道瞎玩,上高中了才知道努力,晚了!但心裏其實很擔心他,跟程蔓打電話時偶然聊起這事也是直嘆氣。

剛開始,程蔓給出的建議是請個大學生輔導陸平洋。

但陸平洋成績不算差,對家教老師的個人要求也相應會高一些,否則請個自身成績一般的也沒用,而幹休所離昆城的幾所重點大學都挺遠,所以這老師不太好找。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吧,教學過程中還發現那人應聘家教時吹了牛,實際上成績沒那麽好。

把人開掉後,李春華陸續又給他找了幾個家教,但都有這樣那樣的原因導致沒能繼續教下去。

後面陸平洋就煩了,說他可以自己學,不用請家教。

程蔓知道這件事後,就提了暑假讓陸平洋來臨江的事,反正輔導班裏各種類型的老師都有,他是自家人,喜歡哪種教學風格就可以上誰的課,總能找到合适的。

而且這時候高考試卷全國統一,省份不同,最多教學進度有差異,學的東西大差不差。

于是前腳放假,後腳陸平洋就被打包送上了火車。

火車到的那天剛好是周日,陸平洲帶着程程一起去火車站接的人。

本來他是打算一個人去的,但程程聽說後非要跟着,他想着多帶一個人也行就答應了。

火車下午兩點左右到,兩人吃完中飯就出了門,到火車站一點四十多,離火車到站只有十來分鐘,父女倆便直接去出站口等着。

等待期間出來了兩撥人,每次見到人,被陸平洲抱在懷裏的程程都會伸長脖子,一個一個地看出來的人的長相。

遠遠看到像的,她就會高興地說小叔叔出來了,等人走到面前發現不是,又會很失望。

雖然期間陸平洲有提醒火車還沒到,但小姑娘不信邪,總覺得萬一呢。

連着兩撥人都沒有看到陸平洋,小姑娘有點失望,屁股坐在爸爸手上,上身俯趴着出站口的栅欄,唉聲嘆氣道:“爸爸,小叔會不會不來了?”

“不會,前天你奶奶打電話過來說他上火車了。”

陸平洲口中的“奶奶”就是李春華,雖然她嫁過來時他已經大了,繼母子親近不起來,但她也沒有虧待過他,兩人關系并不算差。

因此,雖然他對着她喊不出媽,程蔓也是跟着他喊“姨”,但程程在稱呼上并沒有明确區分。

程程哦了聲,又望着出站口唉聲嘆氣,直到又一撥人出來,才直起腰一個一個地繼續看。

突然,她指着前方“啊”了聲:“小叔叔來啦!”

陸平洋也是個高個子,今年才十七,身高已經有一米八,在一衆乘客中可以說是鶴立雞群。

程程都看到他了,陸平洲自然不會看不到,臉色平靜道:“嗯,出來了。”

得到爸爸的肯定,程程立刻揮舞起雙手,大聲喊道:“小叔叔!小叔叔!”

走在人群中的陸平洋聽見聲音,也跟着擡起了頭,看到父女倆後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連忙加快腳步朝外走來。

只是剛走到出站口,他就被工作人員給攔住了,要查車票。

陸平洋兩手各提着一個大包裹,其中一個包裹的提手還斷了,他只能把包裹抱在腋下。而他的車票正在這邊口袋裏,聞言猶豫了下,正準備将包裹放下,就聽陸平洲道:“行李給我吧。”

陸平洋應了聲,将包裹從栅欄上面遞給陸平洲,再去摸口袋裏的車票。

工作人員看過車票,确認無誤,便将票遞給陸平洋,他也才跟着人群出來,笑着問:“你們怎麽過來了?”

已經被放下來的程程搶着回答道:“我們來接你呀。”

“打電話的時候嫂子跟媽說過地址,她記下來讓我帶來了,你們不來接我也能找到。”陸平洋說着朝哥哥伸手,“我來拿吧。”

“不用,你牽着程程就行。”陸平洲擺手說道,“你嫂子心裏不放心,也擔心你行李多,特意讓我來接。本來我說一個人來,但程程非要跟着。”邊說邊搖頭,語氣有些無奈。

“我也想來接小叔叔啊!”程程說着伸出雙手,“我也可以幫忙拿東西的。”

陸平洋笑,将車票遞給小姑娘:“好啊,程程幫我拿車票好不好?”

“嗯嗯!”小姑娘用力點頭。

陸平洋擡頭,又問程蔓怎麽樣。

“放心,她一切都好。”陸平洲問道,“你中午吃飯沒有?”

陸平洋不是會委屈自己胃的人,說道:“吃了,我中午買了份盒飯,就是味道太差,要不是火車上沒地方買吃的,我真不想碰。”

陸平洋也不是那種會噓寒問暖的人,聽後不但不心疼,還說:“這才哪到哪,你以後真要當兵,出任務時夥食不一定能有火車上好。”

陸平洋:“……”行吧。

寒暄過後,兄弟倆就帶着行李和程程出了火車站。

火車站外有車到部隊,但并不直達,需要轉一趟。不過陸平洋東西雖多,卻是用大袋子裝起來的,兄弟倆力氣又大,轉車過程并不艱難。

因為等車花了點時間,回到家屬院三點多接近四點。

此時太陽将要西下,照在身上也沒那麽灼人,是一天中适合出來轉悠的幾個時間段之一,因此家屬院裏在外面的人挺多。

看到父女倆身邊跟着的少年,碰到的人都面露驚訝,紛紛打聽起他的身份。

得知兩人是兄弟,好幾個軍嫂眼睛放光,打聽起陸平洋的年紀和職業,但等聽說他今年才十七,還在讀高中,又紛紛洩了氣,看着他的眼神從滿意轉為失望。

長得這麽高大的男孩子,怎麽還在讀高中呢。

其實陸平洋長得并不着急,他長得跟陸平洲挺像,只是臉部輪廓更柔和一些,如果他白一些,看起來會更像奶油小生。

但他好動,皮膚并不白皙,奶油小生的氣質被中和不少,看起來偏運動系,相應的看起來也會比同齡人更成熟一些。

再加上他個頭高,又有肌肉,所以雖然瘦,但跟十來歲少年瘦竹竿似的身形有區別,身板看着更像成年人。

因此,軍嫂們以為他已經成年參加工作并不稀奇。

陸平洲對此心知肚明,但這不影響他回去跟媳婦說起這件事,并開弟弟的玩笑說道:“我看她們的意思是想給平洋介紹對象。”

程蔓面露驚訝:“真的?”

後者被看得臉色漲紅,說道:“嫂子你別聽大哥瞎說,她們根本沒提那些事!”

“那是因為你高中還沒畢業,”陸平洲對程蔓說,“不信你過兩年再看,肯定有人提給平洋介紹對象的事。”

陸平洋覺得他哥在瞎扯,說道:“過兩年她們都不一定記得我。”

陸平洲沒否認他的話,只笑着問程蔓:“你覺得過兩年大院裏的人會忘掉他?”

程蔓轉頭看向陸平洋,細細打量起來。

陸家父子三個長得都不差,光身高他們就能秒殺很多人,五官也各有各的優越,不管在哪個年代,他們這長相都能被稱為“帥哥”。

而且程蔓總覺得這年代的人有種神奇的能力,他們似乎能記得每一個聽說過,或者見過面的人。

大院裏的住戶來自天南海北,時常會有親戚來探望,那些人程蔓就算見到了打過照面,隔幾年再見也不一定能想起來,但大院裏很多軍嫂都能說出一二三來。

在介紹對象這方面,她們更像是心裏有一本花名冊,只要真心想給人找對象,大院裏誰家有适齡的親戚都能給扒拉出來。

更不用說陸平洋要在大院裏住兩個月。

別說兩年,三五年都能有人記得,于是程蔓深沉點頭道:“不會。”

程程插話問:“到時候我要有小嬸嬸了嗎?”

陸平洋漲紅臉道:“不會!”

“為什麽?”

“男人要先立業再成家,”陸平洋本來是胡亂說的,話出口後卻覺得很有道理,特意補充強調道,“不像大哥一樣做出事業,我是不會考慮這些事的!”

“說得好!我支持你。”

陸平洲鼓掌表完态,又刻意壓低聲音,語帶可惜地對程蔓說道:“可惜咱們家沒有錄音機,沒辦法把他剛才的話錄下來,否則以後他要是改變主意,咱們能拿着錄音機到他面前來回播放這句話。”

程蔓:“……”損不損啊!

二更合一,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