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2 / 2)

而輔導班附近的街坊鄰居,十有八九也想走後門自己,或者把親戚朋友的孩子弄到輔導班來。她不管是一個不招,還是招一兩個人,都會有人心裏不平衡。

但如果直接跟街道辦對接,就能将矛盾轉移。

這可不是程蔓不厚道,利用對方。

說白了,街道辦的人來找她,也是想讓她多招幾個本街道的人員,提高就業率,最終轉化為他們的政績,這本身也是一種利用。

他們這樣最多算是互相利用,彼此彼此,所以程蔓心裏一點都不愧疚。

二來因為上面下發的很多通知都是由街道辦轉達的,所以程蔓跟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也需要維持良好的關系。

畢竟她是在街道內辦輔導班,而非普通住戶,很多時候需要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否則可能會影響到開門營業。

總之,因為種種原因,面對街道辦的工作人員時,程蔓不能太強勢,該放的口子得放。

因為程蔓八月下旬已經招了一名招生老師和一名會計,所以這次要招的就四個人,其中有三個是招生老師,一個是做衛生的阿姨。

這樣兩邊輔導班各能安排兩名招生老師,方便排休息的同時,咨詢家長多的時候也不至于忙得抽不開身。

阿姨則是一個人負責兩邊的衛生,因為輔導班目前只周日開課,哪怕兩邊場地離得并不近,打掃壓力也不會很大。

另外程蔓答應了街道辦,阿姨會直接從街道裏的住戶中定,招生老師中給出一個名額優先錄取街道內人員,實在沒有合适的,才會往外招人。

另外兩個崗位則直接對外招聘,兩種招聘方式,街道裏的人只能選擇一種投遞簡歷。

街道辦跟程蔓對接的幹事聽後覺得有點奇怪,他覺得分開招聘更浪費時間和精力,合在一起,同樣條件下,優先錄取街道內人員不就行了嗎?

程蔓心想這樣當然不行。

招生老師的工作可不僅是招生,她們還要收錢,以及負責上課點名。

而一旦跟錢扯上關系,就不能讓一個人,甚至是兩個原來就很熟悉的人全權負責,就像財務規避中,出納和會計不能是一個人一樣。

這種重要崗位,如果只有一個人,公司被搬空了老板可能都不清楚。

所以同一個輔導班裏,她不可能招兩個以前認識的人當輔導老師。

如果混着招聘,萬一街道裏來應聘的人中有好幾個條件差不多的,而對外招聘的人條件都一般,她是要把街道裏來應聘的全部招進來,還是招兩個漏兩個?

全部招進來,那她輔導班裏招生老師全是以前認識的人,萬一兩人沆瀣一氣,輔導班被搬空她都不知道。

招兩個漏兩個,後續他們一對口風,就知道程蔓這裏招人程序有問題了,心裏肯定會有想法。

雖然這種事說起來概率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程蔓不能等到事情發生了再去愁,得提前考慮起來。

當然,對着街道幹事,程蔓給出的理由沒那麽實誠,而是把自己的擔心反過來說,變成了擔心對外招聘的人員條件太好,混在一起招聘,街道裏的人排不上名字。

而且為了避免街道幹事争取更多名額,程蔓特意強調說這是給街道內人員的特殊待遇,自己那些親戚朋友最近也沒少找她走後門,但她都沒答應給他們安排工作,而是讓他們遞簡歷,跟對外招聘的人員一起競争。

之後程蔓又嘆氣道:“我們輔導班規模還是太小了,招生老師暫時只需要這麽幾個人,多了我養不起,唉!”

她都這麽說了,街道幹事當然沒辦法再得寸進尺要更多優待名額,于是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搞定托關系走後門的人後,招聘進程就快了起來。

剛進九月中旬,程蔓就招到了三名招生老師,其中一人家就在輔導班附近,另一個住在她家附近,還有一是對外招聘的陌生人。

後兩個崗位可不是程蔓在故意搞平衡,錄誰不錄誰,完全看個人條件。

程家那些親戚也不是程蔓故意打壓,而是他們能力不見得有多少,卻恨不得立刻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

她招的是幹活的員工,而不是想找個大爺,果斷把人篩下去。

做衛生的阿姨則是街道安排的,程蔓見過後覺得性格沒什麽問題,做事也認真,就直接将人留了下來。

人員招滿後,程蔓安排了一個新人去分機構那邊,讓那邊的老員工帶着。另外兩個新人則由她自己來帶。

因為就算是街道辦想塞人,程蔓也盡量把主動權握在了自己手裏,人員全是她親自挑的,所以招進來的人能力都不錯。

而且她工資開的高,底薪還是二十,全勤也設了兩塊,加起來底薪二十二。提成沒有暑假給高珍他們那麽高,新生按照五毛錢一個人算,老生報新的課程也算是新生,續舊課程的話則按點拿提成。

算下來,招生老師一年只要能拉到五百新生,年收入就能有五百多,攤下來每月四十多。

工資高,工作也算輕松,所以招來的幾人都很用心,學得非常快。

前兩天程蔓還是接待咨詢的主力,到第三天她就把工作分給了兩名新人,看了三天後,她就徹底撒手不管了,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新的分機構準備中去,已經開起來的兩個輔導班,只每天早晚去轉一圈就行。

因為八月份的gg效果非常好,所以接下來程蔓想把不止跨大一些,争取在其他人還沒徹底反應過來前,迅速搶占市場。

所以下半年她想籌備三個分機構,正好臨江三鎮,每鎮一個。

雖然程蔓在江這邊已經開了兩個機構,但這兩個場地都不是很大,能容納的學生加起來也就一千出頭。

而這邊是啓明星輔導的大本營,知道且信任他們的人最多,相應的生源也更廣,程蔓覺得這邊還能繼續擴大規模。

與之相對的,江對面的兩個鎮屬于未開發的市場,雖然之前打的gg有用,但一次性開太多輔導機構,可能會導致生源不夠,掙不到錢。

程蔓雖然想把步子邁大點,但性格仍是謹慎的,不想沖動地把攤子鋪到無法收場的程度。

未來兩年裏,她計劃在江這邊邁大步子,迅速搶占市場,同時在江對面穩紮穩打,一點點開發新的市場。

所以江對面的兩個鎮,程蔓今年都只準備開一家分機構,規模在一千人左右,教室的話需要十三到十四間。

這樣的場地并不難找,那十年裏很多獨棟的大房子被收歸國有,再分配給了國營廠職工居住。而那些職工住進去後,會因為家裏人口增多對房屋各種改造。

想租一棟被分割出十幾個房間的房子不容易,卻也不算很難,程蔓忙碌招聘工作時就順帶着完成了這項工作。

江這邊的場地反而沒那麽好找,因為這邊是大本營嘛,生源最多,所以新場地的規模不能太小,否則短期內她可能還需要再開分機構,也不能太偏,否則規模大了學生招不滿。

而程蔓理想中的場地,最好能分割出二十間以上的教室,但能滿足這個條件的房子非常非常少。

其實這麽大的場地,最好的解決辦法是買地自己蓋,但這樣開銷肯定不會少,程蔓手頭沒那麽多錢。

雖然現在已經有了經營貸款,但這樣一來,未來兩年她的壓力會非常大,所以考慮過後,程蔓還是決定穩妥一點,想一想省錢的辦法。

程蔓發愁時,偶然聽到說輔導班裏的學生又不是在一個教室裏上課,她其實沒必要拘泥于獨棟的大房子,租兩棟并排的房子,或者在國營廠職工院租下一排,或者幾個院子也行。

程亮的話打開了程蔓的思路,她開始朝這方向去找,最後直接租下了制衣廠的辦公室。

制衣廠早些年也是國營大廠,但改開後受到的沖擊比紡織廠還大,因為人們生活富裕後,買衣服開始注重生産地和牌子。

現在粵省的衣服最吃香,因為款式多質量好價格還便宜,滬市的也好賣,很多都是大品牌,跟這些地方的衣服比起來,本地生産的衣服又貴又土又不好看,大家也越來越不愛買。

如今紡織廠還能繼續掙紮,制衣廠卻是早已撐不下去,開始租賣廠房和辦公樓了。

制衣廠的辦公樓是七十年代初建的,高有五層,每層有十來間辦公室,且每個辦公室大小都剛剛好。

程蔓看過後,直接租下了制衣廠辦公樓最上面兩層,稍微修整就開始安排人打桌椅板凳。

九月中下旬,程蔓已經不能算是兩頭跑,光要盯的新場地就有三個,已經開起來的輔導機構也要時不時去看一看。

家裏雖然不用她太操心,家務做飯和接送孩子都有王姐,但她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時不時還得關心一下閨女。

男人倒是不需要她花費精力陪伴,倒不是他們感情變淡了,而是今年要舉行國慶大閱兵。

五九年國慶大閱兵後,國家就再也沒有舉行過閱兵,直到去年冬天,經領導人提議,上面才決定恢複國慶大閱兵。

陸平洲所在的空軍部隊就在受閱隊伍中,人選則是經過幾輪選拔定下的。

選拔從過完年就開始了,四月份人選徹底确定,等進了五月,陸平洲就随大部隊去了首都,入住閱兵村參加集訓。

因為這是國家大事,不止全國人民,全世界的人都在盯着,一點差錯都不能出。陸平洲又擔任着職務,集訓期間每天都很忙,一個月也不見得能給程蔓打兩通電話。

等進九月份,兩通電話都沒有了。

當然,程蔓是很能理解陸平洲的,畢竟這是榮譽,哪怕只是成為其中的一根小小螺絲釘,後半輩子也有吹的了。

唔,其實雖然沒能參與其中,但也不妨礙程蔓對外吹牛,只是吹之前得加上三個字——我男人。

二更合一,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