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并不会。
看来也只能走条险路。
萧晏一边想着,突被来人堵住去路,原是不可避免的天子口谕到了。
他心中揪了一下,跟着徐江去了紫宸殿。
殿中,北韩帝阴晴不定的坐于龙案之上,与他一同回来的人跪在下面。
气氛有些诡异,他跳动着一颗心跪下,「参见父皇。」
北韩帝就这么静静的观望着两人,不言不语,空气安静到掉根针都可以听见。
过了一会,殿内仆人连同徐江一同被散去。
北韩帝喘口重气,沉沉道:「你们两个挺有本事的。」
下面两人垂着头不敢接话,连余光都不敢交汇。
只听上面的人轻哼一声,「去接公主,结果将人送了回去。」
北韩帝手里拿着鹘月悔婚的信件左右翻看,「我很好奇你们用了什么方法让鹘月改变想法。」
听到这里,萧晏心中舒口气,看来鹘月国王那边的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他颔首回复,「回父皇,是鹘月公主寻死伤及性命他们才悔了婚。」
「是吗?」北韩帝显然不信,「那公主上路两天都未出事,你们一到她就要寻死。」
「那是因为她本就不愿,是被胁迫来的。」
「所以你还觉得是自己帮了她?」
「儿臣不愿强人所难。而且公主执意寻死,倘若在大韩出了事我们会更不好交代。」
北韩帝眉间聚起愁云,似乎无法驳回此言。
安静之余,叶芷绾斗胆抬眸看了眼信件印出的文字,却对上北韩帝幽深的瞳孔,她蓦地将头磕在地上,「启禀皇上,太子殿下与送亲使者谈判,最终鹘月同意以万金嫁妆作为补偿。按时间来算现在
应该到京都了。」
北韩帝眼中闪过一瞬疑惑,「你说什么?」
叶芷绾低着头又复述了一遍。
这殿内安静了许久,北韩帝将徐江叫进来吩咐了两句话。
心情显然比刚才要好,但还是保持着起初的威严,「可这鹘月的信件上为何不说明此事。」
为何——叶芷绾也不知道,她感觉是耶朔情急之下只秉明了悔婚之事,富庶沙漠中最不缺的黄金对他们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便提都没有提。
而鹘月国王忙着接应塞北军,整顿叛地,应当也没顾上礼仪。
「臣也不知,但嫁妆太子殿下确实命人运回来了。」
解释完,她又顺便为两人擅自做主开脱了罪责:「大韩刚收复盛产矿山的阳州,国库却因战事亏空,一时没有太多充裕的银两开山。」
「而现在我们可以用这些银两开山采矿获取大量可以制成火药的黑硝石增强大韩防控;赚取更多银两;然后加固城;发展阳州,这样一来还可以抚平那里的民心。」
北韩帝听完点点桌子,嘴角微微勾起,「朕知道了。」
两人低着头,听出天子语气明显愉悦,皆又松一口气,可怎么也没等到退下的旨意。
他们谁都不知,此时北韩帝的眼中是如黑云般的阴沉。
过了良久,他慢慢褪去阴翳又换成轻松的语气,「算日子南靖公主明日就能入宫了,你们这次打算如何将人劝回?」
......
两人哑声片刻,谁也没能答上这个问题,都低着头仿佛都对身下的白玉地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有种孩童瞒着父母做了错事被抓包,找到合理的理由解释却还是被一眼瞧出的感觉。
北韩帝轻哼,「你们两个人的闲闻在皇宫里传得沸沸扬扬,当朕没有耳朵吗?」
他又眯着眼睛看萧晏,「还有你,夜里多次翻进解语堂当朕不知情?」
二人终于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北韩帝看着两人这样又嗤道:「你们两个长着嘴是做什么用的?」
萧晏赶忙抬眸,「不是父皇......我......」
北韩帝嫌弃的乜斜他一眼,「每次朕与你说这件事,你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
萧晏心虚的低下头,「还请父皇明言。」
「朕是真不知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既然有情就不会请旨让朕赐婚吗?」
北韩帝在两人猛然抬头的一瞬间接上下文,「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
天子的眼神讳莫如深,上一句话还有几分玩笑语气,下一句话却陡转直降令人如坠冰窟,压迫又冰冷的威严渗入骨髓。
与那道凛冽的目光交汇,叶芷绾一瞬生惧。
自得到阿依幕失踪的消息,回来后的她就等同于随时提着脑袋在北韩,扑通的心跳声刺激着她的大脑,危险的气息萦绕在她左右。
前些时日她还在大胆揣测面前的天子,但这一刻她读不懂北韩帝的想法。
与帝王对弈,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嫩。
她极力掩饰好心中的慌张酝酿着话语,萧晏紧了紧拳头想要先发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