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人便赶忙向二人行礼道:“小生我十分感激大管家恩情!同时,还要谢谢罗大伯的情谊和关照!有句叫在家靠乡邻,出外靠朋友,饮水思源莫忘本。如今俺得到您二位的关怀照顾,也让俺感动至深,从此也刻骨不忘,定会牢记一辈子的,眼前,也就只能先说声谢谢!”随说着便是一揖到地。
那罗老汉和钱总管便一口同声地说:“公子别客气!别客气!你快上船吧!咱们马上就起锚开船了”。
“小生多谢您二老了!”袁大人一边说着,一边就随钱管家几人上了船。
此时,那罗老汉却仍然站在岸上,他便问钱管家:“请问钱爷何时走?”
就听那钱管家说:“咱们现在就走吧!”
“好来!”罗老汉一面答应着,一面扯起嗓门托着长腔高声喊道:“顺顺地风哟!孩子们快准备,马上要开船啦”。
可能有人会问:“船主罗老汉喊顺顺地风,究竟什么意思?怎么与土匪强盗的黑话,又差不多似乎一样”。
俗话说卖啥吆喝啥,世间各行各业,都有自已的行规行话,然而,在水上常搞运输的船民水手们,他们在开船前都会这样喊,及乎也成了贯例。有人说这是一种迷信,也是船民水手们的幻想和希望,似乎是在寻求上天护佑!同时也为一种精神寄托。
还有人讲:“这是喊给河神听的,也等于是打招乎!及对河神的遵重!也就是说,他们吃这碗饭的人,平时在行船中,就难免要遇到困难和险阻。比方说狂风暴雨,激流漩窝,暗礁险滩,等等,一些意外情况,真到了那时河神就会帮忙!否则的话,你无论有啥事他都不管。然而在开船前,艄公只需这样一喊,或许,行船时就能一帆风顺,畅通无阻,哪怕就是遇上了,激流险滩和暗礁也能克服和战胜”。据说,自古以来,行船搞运输的人,一般都是这样做的,久而久之,则就变为了常态,却也成为了船民们的,一种信仰和精神寄托!但也可说是迷信!到底是真是假能不能灵验,咱们先不去讨论它……
再说那罗老汉的话音刚落,就见从船舱里噌!噌!噌!窜出来三个年轻小伙子,年龄最大的也只有二十几岁,最小的有十七、八岁,几个人都是光着膀子,浑身上下赤条条的,只穿了一件大裤衩子。只见他们每一个人身上,其皮肤都是黑油油、亮晶晶,顔色发紫发亮,原来也是常年都在,风刮雨淋和太阳晒下,则自然形成了这种肤色。
然而这三个人就是,罗老汉的儿子和侄子,他们从船舱里一钻出来,也不用别人安排就自动忙乎开了。比如说有人去起锚,有人抽跳板,随后又去掂船槁,是各就各位,齐心协力,共同撑船,缓缓离开了岸边。这条船上的掌舵人,也无说就是罗老汉,又被人们称为“舵手、舵主”或“艄公!”要说他这个角色,就是行船中的指挥和总管。但见他双手紧握舵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如同在战场上指挥打仗的将军,时刻都在很经心地注意着,前方水面上的一切变化,以及周围情况的动静,说到底他就是要全在面,掌控和把握着整个局势。
据说,一个好舵手,也称高手,在行船时可借八面来风!但笔者认为:可能有点夸大其词!如果实打实的讲,起码说顶头风他用不上。倘若是在水上航行,一位优秀掌舵者,他能够运用到四至五个方向的风,也就是很不错了,又可说是顶瓜瓜的技术。那么不管他是谁,想要利用到六七或八面的风,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你认为我说的有偏差,还可以去请问那些内行人。因为他们都有实践经验,是最清楚不过了,所以,在众多水手们当中,时常就流传着几句谚语道:
水上行船靠舵手,触礁搁浅要怪他;
磨舵本是技术活,关键时刻见真功。
然而在耒水河上行走他们这只船,也属于是较大一点的一蓬一桅,能载货两三万斤不成问题!如果再大一点的船,要跑这条水道一般都担心。因为耒水也是流入,湘江中的一条较大支流,它的上游就是东江,船若是再大点和运货多了,也根本到不了郴州去。由于从东江湾至郴州还有一段距离,恐怕那条支流就行不通。到时候还需要换船倒货,麻烦也就大了,所以,使用这条船从水上运输,既便利又经济还是较为合适的。现在已经开船启航了,大木船载着一船货物,也正在码头岸边徐徐移动,不一会儿,便离开岸边驶出了码头,尔后就溯水向上游驶去了。
此刻,天上还在下着小雨,船上人最忙碌的还是罗家父子,那罗老汉亲自掌舵,他的儿子和侄子都用槁撑船,看来他们也够辛苦的,那钱总管和马全、郑能两个保镖,三人就进入船舱去睡大头觉了。因为是逆水行舟,雨又淅淅沥沥地下着,袁大人却独自一人,打着伞坐在船头上,这时候,他就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深思与回忆之中。使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这条船,啥时候才能够到达目的地——郴州!那里究竟是个啥情况,可说他是全然不知道,他就象是隔着口袋买东西,也只是在估计和有个大约谋。
常言说,不登山不知天多高,不下深潭不知地之厚!而万事都是开头难,要干事情头三脚也难踢!袁大人心想,这次我到郴州以后,首先应该做什么?然后如何开展工作,才会不辜负朝廷对我的信任。再就是这场雨会下到何时?我表弟曹旺还仍然滞留在半道上,那地方也是乡下农村,离衡州府还有几十里,被困在了一户农民的家中,又不知他何时能上路。再者说哪怕就是雨停了,但也不知道旱路好不好走?这一切的一切,在他脑子里都象乱麻似的,既挥之不去,又梳理不清!所以他是忧心忡忡……
他乘坐的这条船又是逆水往上游去,也就是说,从衡州府到郴州走水路坐船,需要先从湘江进入耒水,经过耒阳、永兴再进入东江,接下来,再从东江湾驶进一条大溪谷,最后才可达目的地郴州。沿途两岸又都是山,也因连日来的大雨,耒水中搅合着泥沙又大猛涨,往上游去还是顶水,由于落差大水流又湍急!船若前进就需要趁风扬帆,要靠风力助推才能够前行。此刻,就看那汹涌澎湃地波涛,拍打着耒水河两岸,若不是常在河边走的人,一见此情此景就会心惊胆战!因为水流就像脱缰的野马,在发疯似的正向下游,呼啸和狂奔不停,也真说是可怕极了。
有句话叫“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说实话,他们就是想用人拉纤都不行!因为江水一下子猛涨了不少,其很多地方也使拉纤人,在流水两岸边无路可寻。别说是没有路不好下脚,哪怕就是有路能走,往上游去阻力也会特别大,他们的船向前行驶了,两个时晨后风就停下来了,现在船上的帆篷也用不上,船要前行就得靠人用搞撑!若要顶水撑船也特别费力气。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他们也是时走时停,眼下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是绷得紧紧地,因为只有得了风才可走,而无风就得停下来!也许这就叫顺势而为吧!……
到了天黑以后,突然间,又是风又是雨的,一时间,是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大雨下得睁不开眼,而江面上本是白浪滔天,却又看不清楚!说实话让人觉得水下,好像有多条巨龙都在用力,缠绕和阻挠住货船前进,则给他们制造了一次又一次的,事端和麻烦。船在风浪中行进就如同,猴子窜跳似的忽起忽落,想行进也是十分艰难!不过罗老汉和儿子、侄儿,具是长期生活在水上,也是从常年累月中熬过来的,他们又都是玩船的老手。作为船民搞运输一天到晚虽然艰辛,过着颠簸流漓的生活,有时候还风打头雨打脸,然而,他们都无所惧好象也习惯了,甚至还得迎着困难上。因为这是他们的职业,人若处在这种环境里,作为他们个人来讲,且都没有什么办法,所以,这都是无法选择的事!而在水上生活的船民,也是属于劳动人民行例中的,成员或一分子,其环境也不容许他们每个人挑捡,这就叫: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崽子会打洞。
船民儿子当水手,和尚收徒学念经。
从古到今成规律,谁想改变都不能。
由于雨下得大,且又是水高浪急,要行船也十分困难,船家罗老汉就让抛锚停下了,打算到了第二天再说,可那总管非却要继续走不让停。他们又是货主,是出钱雇用了别人,所以,那罗老汉也没啥说的就只好遵照执行,便让儿子和侄子几个年轻人,各拉船篙分别进入了岗位,随后便奋力撑船前进。好象是天也助他们,就在货船刚刚走了不大一会,便就刮起了一点微弱的西北风!这可是值得他们侥幸的事,罗老汉虽说上了年纪可他却十分机警,立刻就命儿子和侄儿赶快拉起帆篷。
然而,那帆篷一挂起也就不需要人力撑船了,不光省了劲货船前进的速度也加快了,此刻几位年轻人也可以,在船上休息不要再出力卖劲了。倘若就象方才形势,还真得把他们一个个,都累得跟孙子一样,现在一停下来休息,大家又都说说笑笑,一片欢声笑语,而且人人还非常开心。俗话说卖啥吆喝啥!他们的船往前行进,那罗老汉可不敢发愣,他作为掌舵人可是责任重大,不光要及时掌握住船舵,而且还必须时刻注意到前方水面。那掌舵人罗老汉,不但要把握好前进方向,而且在航行中,还对必然会遇到一些情况,如风力、风向、水流速度等,一些具体情况能随时应变。这耒水上段是东江,它起源于南岭的西北端,往下游落差又较大,水流湍急,如果一不小心,就有颠覆、搁浅,以及撞岸的可能,若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