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人说:“那是!那是!还是老伯您想事周到,等他们几人回来了,小生我要向他们提出请求就是了!不过还请老伯您从中美言”。
老汉回道:“好说!好说!你就放心那是自然的!老汉我帮你就是啦!把一切都包在我身上!”船家罗老汉讲起话来,可说唾沫星子喷多远,他则满口答应下来了!这说明:
世上总归好人多,与人为善别作恶;
处事则要换位想,他人有难须帮助。
袁大人听了当然高兴!随后又与罗老汉拉起了家常,你别看二人年龄有差距,可他们唠得还非常投缘。正当两人谈得起劲的时候,就看从衡州城方向来了几人,但见他们个个都打着雨伞,仔细一数总共是五个人,走在前边的两位,都是头戴粘帽,身穿长衫。同时又戴着眼镜,下巴颏还留着小胡须,其中有一人在腋下,还夹着算盘和账本,两个人好象都是账房先生,在前面并肩行而行。在他们在后面又跟着三人,全是身体健壮,个大腰粗,各自还都带有兵器,人人都能打仨携俩,二十五个可打一百,看样子都是保镖。
前面说过,那金家总管名叫钱富友,人称铁盘算,在金家除了掌柜的,也就数他的权力大,他在金家是总管又兼账房先生!有人说:“他的名字起的也真好听,说到底也就是个管账的,也名不符实”。要说他本人也没办法,名字是小时候爹妈给起的,他在金府只是为别人管家理财,能得到的也只不过是点薪水,岂不知,金员外对他非常信任,平时都很器重他从没把他当外人,与其说是得力助手,到不如讲当成了左膀右臂。这次让他带了两名保镖来衡州进货,两人一个叫马全,另一个叫郑能,此前他们三人进城,原本是去找这里的卖家老板结账。而来码头上送他们的人,也正是衡州这边的账房先生,和另一位看家护院的家丁,实上际也和保镖是一样的。
因为双方都是老客户了,衡州这边的掌柜老板,让家里的账房先生,把手续办妥当以后,又让他带了一名下人,并还前来对客户送行。再说又是多次打交道客户,时常共事也有了交情,与其说两下里很尊重,到不如说是在利益金钱的作用下,互相只是表面上的虚伪客气。眼前,客人要走主家送行,既是自然也是必然,这就是待客之道的礼数,然而也可说是礼上往来。当几人来到停船的岸边时,应运的货物都已经装完了船,一些搬运工也相继离开了,就看那姓钱的管家又同那对方账房先,两人都又客气寒喧了一阵子,才相互挥手告别。
这边的钱管家与对方的管账先生,告别后又目送着人家往回走出了很远,他这才同两名跟班转过身来要上船!此时,袁大人便走上前去,慌忙向那钱管家及保镖,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总管大人及二位管事,小生这里有礼了”。
其实,那位钱总管也早已发现了这位年轻人,方才他只顾向对方辞行,还没来得及问这边的事,当他一见袁大人向他行礼时,就知道别人有求于他!因为他也是走南闯北的人,不必说也见过一些大世面。常言说凡是生意场上的人,既是生意精同时也见多识广。由于他们在商界长期摸爬滚打,也早已成了市侩油子,个个都像狐狸一样的狡猾,不光会察颜观色,而且透风就过。就看这位钱总管用眼,首先瞟了瞟袁大人,然后便慢条斯理地道:“我说这位公子就免礼罢!但不知你有什么事情要办?就请讲出来吧!我们能帮忙就帮忙,若是帮不了你也别生气”。
袁大人道:“学生我是中原人,准备去韶州府串亲戚,最近老天不作美,又总下雨不停歇,起旱路也走不了,所以我想搭乘你们的船,先到郴州再说。”
那位姓钱的管家就再次用眼瞟了瞟,面前的这位年轻人说:“你要去韶州府,那里虽离郴州不远,可属于广东不是湖南呀!别看距离很近而路途很难走!因为从郴州到那里,尽属于是南岭十万大山”。
袁大人回应道:“噢!我长恁大也是第一次出门,走这条路也是头一回,看来前进路上还真是,曲折艰险,困难多多!所以,我只有先走一步说一步了”。
那钱总管问:“你去韶州府要探啥子亲戚朋友?”
袁大人道:“我的姨妈嫁到了那里!家里这才派小生前去省亲”。
那钱总管又问:“是真的吗?”
袁大人道:“这事还能假得了!我说的都是真话”。
那位钱总管闻听后就风趣地说:“你们家在中原,你姨妈却嫁到了南方韶州府,这门子亲戚真可说是,远隔千山万水行走不方便哟!可说也就应了,人们常讲的一句话,那就是有缘人千里相会!请问其中有啥故事吗?当时与男家是怎样成婚的?”
袁大人回答道:“可不是嘛!两下里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来往了,要说这事讲来也话长,说真的我也不十分清楚,因为那时我还小不记事。听俺姥姥讲,我姨夫年轻的时候,是个跑单帮做生意的,有一年,他从老家到北方给人家弹棉花,正好被我外祖父遇上了。我姥爷、姥娘膝下无儿,只有三个女儿算是绝户头,我母亲是老大,还有我二姨当时已经出嫁,家里就剩下我小姨了。外祖父看我小姨夫,人老实又会手艺活,就把我小姨许配给他,让他倒插门招为养老女婿,然而几年以后,他们也有了孩子。而我老爷、老娘也都老了,同时又相继去世!这时候,我小姨夫便要回原籍家乡,后经全家商量也就搬了家,我这次去他家也是奉了父母之命。再说,也是遵照我外祖父母的生前遗嘱:“就是相离很远也要我家的人,必须与小姨家两下里经常互相走动,则不能断了这门子亲戚”……
也不等袁大人再继续往下讲,那钱管家便哈哈大笑道:“哎呀!可真有意思!你小姨和你小姨夫,还真有那么一段罗曼史哩。哎!对啦!你说说你那姨夫姓啥、叫啥?在韶州府是不是大户!看我是不是能认识!因为我们和那里有业务来往,所以也有我不少朋友”。要说这位钱管家,他还非要打破砂锅问(璺到底不可!也总想把事情弄明白,有诗为证:
管家好奇细打听,寻根摸底要问清;
大人心里有主见,有意骗他只管懵。
接下来,那钱管家就又细心询问起了袁大人,然而,袁大人也是胸有成竹,他就慷慨陈词道:“小生的姨夫姓陈,名兴春,其实,也是穷人小户人家,也根本不出名、不入绺”。
要说喝过墨水的文人又很会编瞎话,并且,也编得合情合理恰到好处!因为像袁大人又做过几年县令,是在官场里打拼出来的,他要搪塞糊弄一些人,还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所以,他在回答钱总管的问话时,也比较沉着镇定,是不显山不露水,而且讲得比鳖蛋还圆,真是天衣无缝能经得着推敲,使对方无理由进行怀疑。
那钱管家闻听后,只是“噢!”了一声,就沉默起来。因为他也在唬弄对方,再说离韶州府又那么远,虽然城市不很大,但一位小人物他上哪会知道?何况又不真实。
这时候,船家罗老汉就趁机对钱管家说:“钱爷呀!这位公子也是刚到不大一会,方才他已经向我讲了!他说他要到韶州去探亲,想顺便搭乘咱们的船,等到了郴州后他再走旱路去。我给他说,这个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必须得等到钱爷您回来后,向您请示了再说,因为不征得你钱总管的同意,我是不敢许诺的,所以他就一直在等您回来。再说大家都是出门在外人,谁还没有个遇到难处的时候,尤其是我们这样的人,常出门在外的都要互相帮衬才对。我看这位公子年龄不大,可能这回也是第一次出远门,现在他有了困难也怪可怜的,咱们是不是帮帮他,给个方便把他捎上,让他搭乘咱们的船一块走?”
那罗老汉又是船东,他这样一说那钱管家也没啥说的,于是便顺水推舟道:“要讲你才是船家正主,既然你主人都这样说啦!我还能有啥意见那就这样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