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小的身影被他丢在原地，跌跌撞撞地倒在翠莺怀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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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莺再也支撑不住，抱着李毓缓缓倒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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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边溢出一丝血色，缓缓闭上了眼睛，双唇轻轻动了动，仿佛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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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之冲到翠莺身边时，那女子已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后背的伤口仍在往外渗血，洇红了身下大片青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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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毓被她紧紧护在怀里，小小的身子软软地伏着，同样没了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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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之心脏猛地一缩，蹲下身，伸手探向两人的鼻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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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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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提了起来——这粉末究竟是什么东西？有没有毒？毓儿会不会有事？翠莺的伤能不能撑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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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请大夫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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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也不回地喝道，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变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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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护卫应声欲去，话音还未落下，围观的人群中却已有一道身影疾步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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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者，须发花白，步履却稳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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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步走到近前，躬身一礼，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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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知县大人，老朽是余秦堂的大夫余胡。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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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大夫，快过来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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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之打断了他尚未说完的客套，侧身让开位置，目光仍紧紧锁在地上那两个身影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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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胡不敢耽搁，当即上前，先蹲在李毓身侧，两指搭上那孩子细细的腕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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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抬起头，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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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县大人，小少爷脉象平稳，只是沉睡，并无中毒之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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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他的手已移向翠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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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背后的伤口仍在渗血，衣袍已被染红大片，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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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胡眉头微蹙，指尖探向她的脉门，另一只手已开始查看伤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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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方才便想先看这女子——这孩子既无大碍，这女子却是伤得不轻，再不救治，怕是要出人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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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胡家在李府左近，今夜听见府中传出喧闹声时，他便觉着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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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厮回来禀报说似有打杀之声，他当即命人背起药箱，跟着他走到人群之中，只等着万一有事，能及时出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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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医数十年，见多了意外，早养成这般习惯——有备无患，总胜过临时抱佛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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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女子扬粉时，余胡便远远瞧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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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粉末飘散开来，离得近的一个个软倒在地，他便猜测可能是某种让人暂时失去力气的药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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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医者用药，最忌想当然，须得诊过脉确认了，才敢向知县回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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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李毓脉象平稳，印证了他几分猜测，他心中也稍稍有了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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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女子的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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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胡的手指微微一顿，眉间凝重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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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那微微一蹙的眉头，以及骤然凝重的神色，没能逃过李牧之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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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头一紧，当即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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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莺如何？还能救回来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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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问得直接，没有丝毫遮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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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莺是他的人，是潜伏在柳清雅身边十多年的暗桩，是方才拼死护住毓儿、用身体挡下那一刀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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