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湘素手抚过案牍库雕花窗棂，她望着檐角瑟缩的枯草低声道：</p>

“此间气机未明，若此刻点破，反教暗处之人有了防备。”</p>

唐妃嫣道：</p>

“许湘姐，我们接下来如何打算？”</p>

许湘目光扫过烛台，道：</p>

“既无有用线索，我们先与凌云汇合吧。”</p>

言毕，二女便前后出了案牍库。</p>

青石板上响起错落足音，赵虎、张鹤疾步近前，抱拳时皂靴带起细碎砂砾：</p>

“卑职赵虎/张鹤听候差遣。”</p>

许湘颔首示意，对着二人道：</p>

“引路青松厅。”</p>

“是。”</p>

之后赵虎侧身引路，皂靴踏过墁地青砖，细碎苔藓在暮色中泛着铁锈色。</p>

张鹤待众人转过照壁，抬手将案牍库包铁木门缓缓闭合，榫卯门闩落锁声惊起檐下昏鸦。</p>

穿过月洞门时，刘青山的粗嗓门刺破庭院寂静：</p>

“二位仙长留步！”</p>

但见他拽着个粗布短打的青年冲来，徐六提着盏气死风灯紧随其后。</p>

青年肩头还沾着山间苍耳，草鞋缝里嵌着暗红苔藓——正是梨花村猎户汤九。</p>

徐六喘着气补充道：</p>

“顾仙长特意交代要寻此人问话。”</p>

唐妃嫣与许湘交换眼神，案牍库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先前顾凌云与何师爷的对话。</p>

故此对这突兀出现的猎户，二女自是毫无头绪。</p>

唐妃嫣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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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与杏杨谷异变相关？”</p>

徐六躬身退后半步，皂靴碾碎阶前枯叶：</p>

“回禀仙长，两月前汤九欲入谷猎鹿，恰逢谷中地脉震荡，遂未敢深入。</p>

顾仙长得知此事，便让我等找来汤九？”</p>

唐妃嫣语气疑惑，道：</p>

“两个月前？”</p>

汤九扑跪在地，草鞋缝里嵌着的杏杨谷苔藓簌簌掉落：</p>

“回、回禀仙长，是...是三月前！地脉震荡比妖柳作祟早半个月！”</p>

他脖颈青筋暴起，接着道：</p>

“小的报过里正，可他们说俺被瘴气迷了眼......”</p>

许湘踏步上前，道：</p>

“所见细节，尽数道来。”</p>

汤九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p>

“那日地龙翻身时，林子里突然冒出好些黑影——个个三丈来高，浑身黑漆漆的，看不清脸。</p>

它们追着小人跑过三道山梁，最后...最后小人瞧见有几个修士朝他们飞去。</p>

之后小人便昏了过去。</p>

小人醒来后，那些黑影和修士就都不见了。</p>

这事小人和里正他们说过，但是里正说是小人许是嗑了脑袋，看见了幻像。</p>

小人也和何师爷说过，之后何师爷让小人带他去杏杨谷……”</p>

见汤九停顿，许湘便道：</p>

“之后呢？你们去杏杨谷，你们看到了什么？”</p>

汤九回道：</p>

“没有，什么都没有？</p>

可小人明明记得，小人看到了黑影，小人也看到了好几修士，那几个修士一个男的，三个女的，他们坐在一艘会飞的船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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