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抹上白茫茫一片,像是被浸泡在牛奶中。
这是母亲说过的,对于早已见不到的“外面的世界”的全部印象。
琳奈拿起电话听筒。
这是一台电话机中的老古董,转轮电话,二十世纪中期的人们要想和远在天边的人说上话,这台由苏格兰裔的加拿大发明家制造的设备是他们不二的选择。
琳奈看着圆形拨号盘,像上个世纪的人们一样将号码拨进孔洞,再切换到下一个。
如果不是因为她此时穿着时下流行的服装款式,站在最符合潮流审美的咖啡店中,应该也不会有人对这番情景感到违和。
略带刺耳的声响从电话机中传出,接着是沉闷的杂音。
她看着电话机出神,完全没有注意此时拨错了号码。
杂音过后,话筒那头传来人的声音。
“……”
实际上,她根本不需要拨号,无论怎么输入,这台老式电话机只会通向同一个频道。
这台转轮电话是最早用来通讯的“老东西”,科技宗师贝尔先生和他的助手得到了诺维希家的资助,让他们成为转轮电话机的“实验品”。
诺维希家的投资结果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望,贝尔收获了来自全世界的赞誉,而诺维希获得了最先进的通讯设备。
他们率先和政府合作,取得了半个欧洲的线路间接管控权。这也为他们的金融战争带来了不可估量的行动权。
琳奈知道这件对于家族来说其实只是微不足道的胜果。
她也很清楚,诺维希这个姓氏,让她能够在任何商业大亨和政界精英面前得到足够的尊重。
但这没有意义,对于自己所走的道路来说,她姓什么根本没有意义。
“……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琳奈看着电话机一动不动。
长久的沉默被肩上的暖意打破,她回过头,却发现站自己身后的人用手指顶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脑袋停了下来。
“怎么,有心事?”
“在你这里这么久,我有点心事再正常不过了。”
琳奈叹了口气,对莉莉安雅的关心表示投降。
“这是什么话,搞得好像你会烦心都是因为我一样。”
说着,莉莉安雅跳下圆凳,她刚才是悄悄爬上凳子,才能够到琳奈的脸的。
“至少现在,少一件麻烦事了。”她翻出自己的背包,开始找些什么。
琳奈取出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莉莉安雅看着她,两眼放光。
她知道这个认真的妞在做什么,她手上拿的可是支票。
“拿着,这是劳埃德银行的支票,够鸢尾再撑一阵子。”
莉莉安雅小心翼翼地结果支票,眼中不忘带上虚假的感动。
“琳奈……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慷慨。”
“别误会,这些会算到你的工资里。”
话音未落,就听到了纸片在空中回旋的声响。
“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莉莉安雅小声地嘀咕着,嘴巴不情愿地撇到一边。
“喂……”
……
傍晚时分,天空抹上了一层橘红,挪威地处北欧,这里的天空总是比世界上其他地方更早迎来晚霞。
大西洋的对流总是能给这里带来足够制造云层的水汽,也正是因为这样,每个日落的时刻,都能看到柔软的白色棉毯断断续续地在天幕中铺开,成为夕阳的睡衣,化作皓月的礼裙。
夜色还未完全夺走太阳的余晖,可此时的维特莉尔学院已经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夜间生活。
“大概就是这样,教授。”北予默坐在一间老式原木酒吧里,面前的玛格丽特鸡尾酒闪闪发光。
维特莉尔学院内部拥有一个巨大的商业街,整座街区位于地表之下。
据说是为了抵御冬日的严寒,这里的工程师参考了加拿大蒙特利尔的地下城建造了属于自己的地下街区。可只要是个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里能存在和学生们强烈的消费欲脱不了关系。
“哦,很好,我想你会对今天见到的一切感兴趣,对吧?”
坐在北予默对面的人是克列苏尔德,他在这家酒馆寄存了自己的私人热线,而在他手机响铃三十分钟后,他就坐在了北予默对面。
北予默点点头:
“除了夜巡官,其他人的灵匙都不算秘密吧。教授,你知道莱提莎事吗?”
“只有少部分人人能知道一点关于她的故事,听说她作为一年级的新生时,就被内定了成为下一任会长,而敲定这件事的是克莉丝汀,也是你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