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奈检视了一遍莉莉安雅手上的牌,叹了口气:“你再怎么打也会剩下两张,北予默又接不了。”
“可是一连串地出牌很酷啊。”
“莉莉娅老师,你这样是赢不了的。”一旁观战的凌音从架子上取下一袋薯片,倒在盘子里。
仅仅两天,北予默觉得自己已经和这几个家伙打成了一片,作为一个不善社交的人,这是能刻在墓碑上的荣誉了。
“北予默同学,你怎么回事?居然带不动我!”
“不,这个换谁来都不行吧……”
莉莉安雅瘫坐在椅子上,正沉浸在对这把牌局连一张牌都没出就被琳奈结束游戏的小小悲伤中,还不忘顺手从凌音怀里摸出来几块薯片。
“话说回来,今天的客人是不是有点少了?”北予默回头看向卡座,只有几张已经无人的桌子上还留着未收走的咖啡杯,其中一杯还剩下一半,看得出它的主人走得相当匆忙。
平日里这家咖啡馆称不上人满为患,但整天都是有事可做的。偶尔来过繁华的城中心几次,北予默曾不止一次被这里的建筑和霓虹灯吸引,这家店也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不深不浅的印象。
“嗯,昨天晚上没准备好材料,今天一整天都是半歇业的状态。”莉莉安雅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给自己找了个杯子接果汁,鸢尾猫吹不允许咖啡以外的饮料出现在客人的视野中,凌音把它们藏在了仓库里,时不时放一个小桶在吧台下面。对此,莉莉安雅并非装作看不见——她甚至加入进来,一起在营业时间瞒着客人偷喝汽水,但一半只限可乐。要问为什么的话,可乐的颜色更接近咖啡,即使被发现了,只要没人细看也能蒙混过关。
“本来你们今天应该休假的,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没缓过来吧?”
事实上,根本不是像莉莉安雅说的那样,材料一直很充足,早上和下午她一直不停地粘着凌音问东问西,北予默忙着给客人们倒咖啡,琳奈在吧台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还不时要回绝一些客人——尤其是女性客人的邀请。
“那我明天就不来了。”琳奈收起了卡座上的咖啡杯子,北予默整理好牌,放回了吧台。
“别别别,我们的业绩还得靠你呢!你要是旷工了我们可连披萨都吃不起了。”
北予默不得不承认,琳奈扎起高马尾,穿上侍者的制服,不一定对男人有吸引力,但对女性的杀伤力相当明显。仅仅今天上午,就有三四个女孩手里拿着咖啡杯来跟她搭话了,更有甚者想跟她合影。
虽然他多少有点羡慕,但是偶尔能看到琳奈表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个别女孩却对此更加兴奋,一股没由来的怜悯之情从心底油然而生。
“你今天说的,那种‘放大’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琳奈将杯子放进水槽,跳过了莉莉安雅的反应向北予默问道。
“哦,我当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清晰,梦魇的动作像是变慢了一样,我能看见它扑向我的动作。可是……”
“可是什么?”
北予默吞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我感觉我的动作也变快了,然后我按下了希露可给的怀表,还捅了它一刀。”
“喔,听上去很厉害嘛,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看得出是什么派系的吗?”凌音给自己倒了杯生椰拿铁,小口啜饮着这加了糖和椰汁的美味。
“不知道哦,我从来没听说过呢。我得抽个时间问问“隐者”。”
“说起这个,莉莉安雅,灵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多年以后,北予默会在某个看不见星空的夜晚突然想起今晚的对话,这是改变他人生轨迹的一晚,也是他关上自己曾经的世界的那一天。
“这个嘛,跟我来。”莉莉安雅跳下吧台,带着那只叫鸢尾的猫走向吧台旁边的小门。
推开一道门,里面是另一道,再推开这扇门,是一个向下的石制楼梯,很有十九世纪城堡的风味。
“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二人一猫就这样沿着阶梯一步步地向下,门口传进来的光为他们照亮前进的道路。
踩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周围忽然明亮了起来。
原本被阴影笼罩的地方突然亮起,道路两旁的火把突然被点燃,勉强为他们的脚下带来几分光亮。
离二人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一扇用铁圈加固三圈的木门被嵌进石头之中,门框边缘依稀能看得出些许木头腐烂的痕迹。
鸢尾从莉莉安雅怀里跳下,踩着木箱子爬进了门上方的小窗。
“咔叽”一声响起,鸢尾扒着门把,随门一起弹了出来。
“乖孩子。”鸢尾开完门,重新回到莉莉安雅的怀抱里睡觉。
仓库里到处放着木桶和木箱,整个空间看起来像个地窖,但是闻不到任何酒或蔬果的味道。
莉莉安雅掀开一个桶盖,里面东西被阴影笼罩。
北予默上前一步看去,发现里面堆满了各种颜色的珠宝:祖母石项链、白金戒指、塔菲石吊坠……
“来,来,好孩子,该起床了。”
莉莉安雅不停拍手,像是在叫醒一只猫。
这是在做什么?北予默很想发问,但马上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随着金属和宝石撞击的叮当脆响响起,木桶里的首饰开始缓缓起身,像是埃及人的蛇听到音乐魔咒扭动着身体站起来,那些首饰以相同的形态抬起了头。
“活过来了?”
“来,好孩子,向我低头。”
几次眨眼的功夫,木桶已经见底了,全部的财宝化为了那只昂贵的“蛇”,巨大的身躯顶着这个像是地窖一般的地方的天花板,发出硬物间摩擦的噪音。
北予默此时视线完全没在这诡异的场景上,他的注意力全被莉莉安雅吸引了,准确地说,是她手上的戒指——一枚雕刻着树状花纹的银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