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回来了？”雷契尔连忙盖上盖子，但棕色的派装依旧噗噗冒泡。

“你怎么又买派袋了，我不是说了我会带饭回来吗？”辛普森不太高兴地在雷契尔头上轻打了一下，雷契尔赶忙帮辛普森换掉衣服，又搬来家里唯一还算完好的家具，一把垃圾堆里的电竞椅，“那个，便宜嘛，我去叫妈来吃饭。”

辛普森不太想坐椅子的，但是一坐上去罢工的双腿就站不起来了，他只好这么体息一会。家里虽然破破烂烂的但雷契尔打理得十分精致，分门别类装垃圾的，食物的，日用品的塑料袋，易垃罐，汽水瓶，竹筒装的调味料，胶合板，锈钉子，铁皮做的餐桌餐具，还有用两块玻璃板夹起来的各式证书，奖状。星都市中学生数学竞赛银奖，星都市挑战者杯辩论赛个人一等奖，星都市繁华工业大学少年班优秀征书，但这些现在都没用了，知识只在文明社会里有用。

“辛普森，你回来了”艾普莉从一堆碎皮革里探出头来，脸上的廉价化妆品还在，其实就是金属仪器里拆出来的荧光粉，“妈，该吃饭了。”雷契尔把脱力的她从“床”上拉起来，辛普森一眼就看出她的背上又多了几道烧伤。

“哇，这是辛普森你带回来的吗？真是妈妈好

大儿，来让妈妈亲一个。”“哥，你不吃吗？”“没事，你哥我早吃饱了，我今天去青都市里干活的。”“青都市，那里什么样啊？快跟妈讲讲，比星都市还好吗？”“好，好极了！那青都里的吃食就是不一样，面里是有鸡腿的，完整的，不是骨头和蛋白块，面条是人拉的，你们见过吗？那么一大块面，那个师傅一拉就抻开了。”“雷契尔你要好好学习，以后考上青都的大学，咱家就有好日子过了”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吃饭，打闹，缝缝补补，夜已深了。好日子是什么？他们其实早就都忘了。

辛普春找了几张防水纸，折成纸包把派袋装好。青都市里经常有大量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和垃圾一起送过来，听说青都市里最近流行一道公元小说里提及的菜，叫“赡养乌鸡”，用乌鸡包块豆腐煮但只吃豆腐，别的东西都要扔掉。两条“街”外的老约翰有次撞大运捡到了完整的鸡，但他脑壳发昏居然不偷偷藏起来而是当场张嘴就吃，自然就被黑帮的人砍断了手抢走了鸡。这些食物垃圾互相混一混煮一煮再加点同样垃圾里捡来的调料就是派袋了，听说这是公元时期就有的词，但辛普森可不信，谁都知道公元人过的是神仙日子，比大城市里的老爷都好，公元时期怎么会有他们这样的穷人呢？

过几天黑帮又要来收保护费了，今天晚上得再去上工，这包派袋可以做明天午餐，辛普森一边思索着一边给雷契尔掖了掖被子，其实就是化肥袋装上塑料泡沫。弟弟已经呼呼大睡了，枕边还放着《青都市大学录取考试提纲》。钱，他需要钱，一想到家人们的未来辛普森就喘不上来气，考试需要钱，黑帮勒索需要钱，妈妈治性病需要钱，进入青春市的通行证需要钱，好工作的介绍信需要钱，租房子需要钱，身上的伤换药需要钱。钱是鞭炮，在他眼前炸开一片昏暗中火光四溅。钱是重锤，在他背上落下震耳欲聋压得他举步维艰。他必须要钱。

辛普森注意到了什么。

是自己包饭的防水纸，这似乎是传单，辛普森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对着月光读了起来。

“天策科技公司，招募志愿者，有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