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男默默的把弓挂回背上,“他逃走了?”阿吉问道,但对方没有回话。
阿吉发现自己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无比希望斗篷男把敌人射杀,他想象着利箭穿过了一颗丑陋的头颅。。他生平第一次希望夺走一个人的生命,虽然不是经过自己的手。
他眼前再度浮现出垂死的格鲁梅尔胸前那致命的伤口,就算不是同一人所为,鼠头会的爪牙也全部都该死!
可是,眼前这个人并没有替他报仇的立场,而且对方其实已经救了他和缇雅一次。
尽管似乎并不情愿。
阿吉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对斗篷男提出了一个请求。
“能不能请你帮个忙。”他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说实话,如果可以,他不是很愿意跟这个古怪的人说话,刚别说请对方帮忙了。
斗篷男看了他一眼,简短的给出了回答:“说。”
阿吉本以为他会直接拒绝,没想到竟似还有机会,他连忙说道:“我们的父亲还在森林的边缘,大概就在和大路交界的地方,他。。可能还没死,能不能请你去查看一下。他。。个子不高,灰色头发,穿着灰衣,受了很重的伤。。”
说到这里,阿吉哽咽了,格鲁梅尔早就已经停止了呼吸,他确认过,但他的心中依然还存着一丝念想,也许他只时昏过去了,也许他还活着。
“可以。”他竟然答应了!
“不过,我先带你们过河。”斗篷男淡淡的说。
“过河?可是父亲伤的很重。。现在应该。。”
“生和死,是命数。不过,待在河边太久的话,你们都会死,乌尔萨也救不了你们。”
他忽然取下弓对着阿吉身后射出一箭。
阿吉连忙回头去看,水面依旧平静,但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看见的黑影。。
“河水里有什么?”阿吉有些惊恐的问。
“这一只是巨蟒格恩斯,它刚刚进过食,而且不太敢招惹我。但是如果我不在的话。。”
他话没说完就已经转身迈开了步子。不过,他不在的话会怎么样,之前那只落水的猎犬已经做足了示范。
“走吧,哥哥。”缇雅畏缩的望着河水,显得很害怕。
阿吉自己其实也很害怕,他只能点了点头。
于是,阿吉和缇雅跟在那一人一熊的身后,沿着河岸前行。
在走了几步之后,阿吉拉着缇雅加快脚步追上了乌尔萨,和大熊并排前行,熊厚重的身躯能把他俩和河水隔绝开来,这样才能使他们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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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的下游处,一根颇为粗大的树干倒在河面上,横跨河水两岸。
在过河时,两人心中忐忑不安——倒不是担心会掉进河里,这座“树干桥”宽大稳当,能轻松盛住乌尔萨巨大的身躯,但他俩总觉得斗篷男所说的巨蟒随时都会从奔流的河水中冒出来,张开血盆大口。
万幸,他们还是平安无事的过了桥。斗篷男在前面带路,把他们引到了一个营地,营地有石头堆成的营火和一幢简陋的帐篷。
“不要乱跑,饿了的话帐篷里有食物。”交代完这句后,他就离开了。
帐篷中不但有野果,还有蘑菇和一些肉干,阿吉取来些野果和缇雅分着吃了,然后喂给乌尔萨一块肉干,他很庆幸斗篷男把大熊留给了他们,它雄健的身躯和尖利的爪牙使人感到安心。
接下来的时间倒不算无聊,似乎有很多小动物在营地周围活动,而且它们并不怕人。
“哥哥,你看,野兔,还有小松鼠!”缇雅兴奋的对阿吉说,一只小松鼠蹿上了她的肩膀,两只前爪抱着一颗橡子。
阿吉对着她笑了笑,心不在焉的抚弄一只野兔,心情却还是很沉重,他迫不及待的希望斗篷男快些回来,他想象斗篷男扶着格鲁梅尔回到了营地,“父亲”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对他说“哭丧着脸干嘛,臭小子,你老子我还活得好好的,刚才我只不过是小睡了一会儿!”
他要是这么说的话,一定要趁着他没法还手把他胖揍一顿!想到这里,阿吉笑了,他的手下意识的抚过“冬日”的剑柄,剑柄温热,仿佛带着人的体温。
但想象终归只会是想象。
斗篷男从一棵大树后面闪了出来,他径直走向营地,在一块到时候上坐下,拿出一个水囊喝了口水。
没等阿吉开口他就先说话了,“一路上碰见了另外几只追兵,打退了他们,不过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追踪到营地这边。”
“我并没有找到你所说的人,但是我应该到达了你所说的地点,我发现了新鲜的血迹,但是人已经不在了,也许是被带走了。”
“然后我就折回来了。”
“折回来了?你为什么不继续追查!”阿吉脱口而出,但他立刻觉察到自己十分失礼。
“对不起。”他低下了头,浑身剧烈的颤抖着。
不过斗篷男似乎并不在意,“比起这个,你们该离开了。”
“离开?去哪里?”阿吉迟疑的说。
“去你原本打算去的地方。”斗篷男面无表情的说。
“你。。你不跟我们一起么。”缇雅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不,我原本就没有和你们同行的理由。”
缇雅还想说什么,但是阿吉拉住了她,“他说的没错,他本没有理由帮我们,但他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阿吉对着斗篷男鞠了一躬:“谢谢。”
“不会,只是还之前欠你的人情。”
他欠过自己人情么?阿吉想了想,斗篷男指的可能是之前自己出声提醒他小心弓箭这件事吧。
“帐篷里的食物你们可以全部带走,我会尽力帮你们阻挡追兵。剩下的,祝你们好运。”斗篷男指了指帐篷。
“谢谢,但是不用了。”阿吉似乎有点晃神,他拉着缇雅离开了斗篷男的营地,缇雅临走时转过头看了斗篷男一眼,眼中充满企盼之意。
但斗篷男依然面无表情。
乌尔萨对着斗篷男低咆了一声。
“我的朋友,你知道我没法带着他们。”
乌尔萨不满的发出了又一声低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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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缇雅在一旁小声问。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阿吉只能这么说,他两眼无神的望着眼前无穷无尽的树木,人迹罕至的幽寂森林中没有小径,各个方向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没有地图,也无法辨别方向,最终的下场只会是在林中迷路或者化为野兽的口中餐。
终年昏暗的森林当中甚至无法准确的辨别时间,阿吉只能毫无依据的猜测现在可能是黄昏。四周静的可怕,而当夜幕降临,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真不知道这片林子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但阿吉这会并没有太多的去考虑这些,他仍在回想斗篷男刚才所说的话。
父亲果然没能幸免,甚至连尸体都没能找到。
一定是鼠头会的那些家伙!他们带走了父亲的尸身,就是为了向那个天杀的凯西邀功!
对,一定是这样!
沸腾的怒火在阿吉的心中燃烧,他忽然转过头对缇雅说:“走!”
他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缇雅惊慌的脱口而出“去。。去哪?”
“我们折回夏尔马,我一定要杀了凯西和他的手下!”阿吉咬牙切齿的说。
“哥哥。。你冷静一点,也许,也许父亲是醒来后逃走了呢?”
“别傻了,缇雅!父亲。。父亲死了!他。。。他再也不会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