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追击者并没有被岔路迷惑太久,很快阿吉就听到了清晰的马蹄声。
阿吉压抑着心中燃烧的怒火,拉着缇雅冲向森林的深处。
马蹄声在迫近到一定距离后放缓,但阿吉注意到其中还夹杂着犬吠声。
他们带了狗!阿吉心中一惊,如此一来,他们逃脱追击的可能将变得更加渺茫。
从最初他就因为顾虑到了身后的追兵所以在路线的选择上有所考虑,他尽可能的选择了植被更茂密的区域,马匹难以在狭窄的树木之间穿行,而杂草可以混淆敌人的视线。
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直接匍匐在野蛮生长的草堆当中,就算是在对方的眼皮底下,他们也很难被发现。
但是,这些举措在狗的灵敏嗅觉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那么,设法上树?阿吉发愁的看着身旁巨木光滑的树干,他爬不爬的上去另说,但缇雅肯定爬不上去,而且就算爬上去了又有什么用?
也许能暂时逃过狗的撕咬,但当追兵赶来时,他们将彻底无路可逃。
不管了!阿吉紧紧拉住缇雅的手,奋力向前跑去,他决定在被抓住之前能跑多远是多远。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束手待毙,而且他隐隐觉得事情将出现转机——虽然这个转机未必是向着好的方向。。。
关于这座幽寂森林,夏尔马城中流传很多荒诞可怖的传说,虽然目前来看,除了格外幽静,不见生灵以外,这片林子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阿吉相信那些传说绝不全是空穴来风。
在现在这种状况下,如果能在死之前亲眼目睹那些恐怖的传说,好像也不算太坏?如果能顺带拉上几个垫背的,那就更好了。。
但这座森林偏偏又在此时和他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阿吉伸手拨开比他还高的杂草,发现一条林间的河流就横亘在眼前,河水看不出深浅,无声的流淌着。
他之前确实有隐约听到水声,但并没有特别注意,因为他的全副精神都在身后的追兵上,却不想竟被一条河给挡住了去路。
他虽然会游泳,但水性不是特别好,而缇雅则根本就不会游泳。
这些倒还在其次,问题出在河水本身,银须曾经说过,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要提防任何不知深浅的湖泊,河流,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水底下藏着什么。
而现在,即便没有他曾经的提醒,阿吉也不敢轻易下水,这河水令人望而生畏,就在刚刚,阿吉觉得自己分明看见了巨大的黑影在水面下一闪而过。。
此时,犬吠声在不远处响起,阿吉浑身一激灵。
“怎么办,哥哥,我们要过河去么,我。。我不会游泳。”缇雅惊惶的说。
“我知道你不会游泳,我们先顺着河岸到下游看看,也许会有桥。”阿吉安慰他说,虽然他自己也不相信,这种完全看不见人影的地方,真的会有桥么?
阿吉拉着缇雅,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河边的湿泥,他望着河水,心中十分矛盾:刚才那声犬吠已经很近了,猎犬们恐怕早已追踪到了他们的痕踪迹迹,马蹄声从在之前就已经完全消失,想必骑手们早已下马,就跟在狗的身后。如果不想被抓住的话,他和缇雅现在恐怕就只剩下冒险过河这一个选项了,如果及早过河的话,或许还有机会甩开敌人,毕竟河水会冲散他们的气味,而且,也许对方未必有胆子过河,但是。。。”
身旁的缇雅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阿吉自己往前迈了一步,他把脸转了过来,然后瞬间呆住了。
“熊。。。”缇雅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用另一支手捂住了嘴。
一只巨大的棕熊就在前方不远处,正在俯身舔舐河水。
“嘘,我们悄悄藏回去,别惊动它。”阿吉颤抖着对缇雅小声说,两腿直发软。
但棕熊已经被他们惊动了,它慢慢的转过头来望向阿吉和缇雅,似乎是对两人的出现感到疑惑。
“现。。现在怎么办?”缇雅带着哭腔问,看着棕熊懒散的迈着步子缓缓向他们走来。
“别。。别害怕。”阿吉挡在缇雅身前,浑身抖个不停。
阿吉本准备抽出“冬日”之剑,但半途他又改变了想法,至少目前来看这只熊还没有表现出敌意,如果抽出武器很可能会激怒它。他完全不会用剑,“冬日”宝剑在他手中并不比一根木棍强多少。
情急之下,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也许就像和马一样,他可以和这只熊交流呢?
巨熊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两个孩子,幸运的是,它依然没有表现出敌意,园瞪瞪的大眼睛中更多的是好奇。
阿吉颤抖着向熊伸出一只手,熊望着他的小手,似乎迟疑了一下,接下来,令人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熊竟然抬起一支前爪跟阿吉的手碰了一下。
“两只惊惶的幼兽。”一个黑影从一旁的树上无声的落了下来。
阿吉原本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一些,又受到了惊吓,吓得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的目光从阿吉脸上扫过,停在缇雅脸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没有说什么。
他身材瘦高,披着灰色斗篷,脸藏在兜帽之中,不过可以依稀看见他黝黑的面容和银色的眉发。他身上的衣物看上去陈旧,但洗涤的十分洁净,他的背后背着一把黑色的长弓。
“你,你是什么人?还有,我。。我们是人,不是兽。”阿吉喘着粗气说,缇雅有点害怕这个人的目光,她跪下来躲在阿吉身后。
“没有区别。”穿灰色斗篷的人面无表情的说,他缓缓的从背后取下长弓,搭上箭,指向阿吉的身后。
“有追击者。”
“对!他们是坏人!我跟你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