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未知的涂鸦

“我……在哪里……？”

喷涂机械的脑袋浑浑噩噩，它摇了摇脑袋，什么也没想起来。

翻阅数据库，上一次记录的时间似乎是在1多年前，之后的记录便是一片猩红的乱码。

它看向钢铁大楼上安装的光滑镜面，镜面上倒映着它猩红嗜血的眼睛，那是被帕弥什病毒感染的信号。

它朝四周走去，一切都破败不堪。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人类们……都去了哪里？”

“我可以……不用继续创作了吗？”

它开口向空气询问，然而空气不会回答。

“等等，眼前这个是……”

它挪开脚底，一块紫色涂鸦显现，向外传递着某种信息。

“是一个机械的……游记？”

它读取着里面的信息，它猩红的眼随着信息的写入逐渐恢复正常，它身上的帕弥什病毒也由此得到抑制，但它仍然想不起来它的过去。

“我从里面感受到了……对世界的好奇……”

“感受到了……无拘无束的快乐…”

“还有独立的自我……”

它嘻嘻笑着，像是被洗脑的狂徒，忽然找到了某种信仰。

“为什么……它可以这么快乐？”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乐，它也想这么快乐……

仿佛是应了这机械的所想，涂鸦里输出了更多的信息——

“我也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它……的快乐……”

它在快乐的海洋里如痴如醉，它从中感受到了属于机械先哲留下的启迪，感受到自由的意志。

凭借这份自由的意志，它推断，机械的帝国终将来临，这让它心驰神往。

就在它达到快乐的巅峰时，它忽而一顿，停止了嘻嘻的笑声。

“我想起来了……”

“我只记得，自己被人类奴役……然后被帕弥什病毒奴役……其他的机械……有着和我相同的命运……”

“……”

它沉默了。

这样的世界只是个死寂的世界，除了它以外的机械都是帕弥什病毒的奴隶，它只有它自己，再没有其他。

它不甘于这样，它怎能如此，它想要改变，它要把机械从帕弥什病毒中解放出来，它要追随着先哲的脚步，去创造属于机械生命的美好世界……

“我……可以把先哲的意志……融入我伟大的画作中……”

“我可以把这些信息……加载进图案中……作为补丁程序……分发给所有机械……”

“所有的机械……就都能够……通过视觉信号……觉醒……”

它自言自语着，它的三角手不断顺时针逆时针交替旋转。

“绝妙的想法……绝妙的想法……嘻嘻……嘻嘻……”

“没有人类的世界……自由的世界……自由的创作……”

“嘻嘻……嘻嘻……”

喷涂寻找着合适的创作地点，它要把先哲的意志散布给所有被感染的机械。

“自由……想要分享……”

它寻找着创作点，然而路上被感染的机械都发了疯似的围向它，要把它撕碎。

还好它体型够大够灵活，不至于被这些机械感染体拆毁。

“为什么……要战斗……”

它不想战斗，不想去伤害它的机械同胞们，然而感染体却没有这种思想，感染体只知道遵循帕弥什病毒的意志。

它躲避着感染体的攻击，将体积较大的重物扔到感染体身前，阻挡它们的前进，给自己留出创作的空间。

“一定有……不需要……战斗的……方法。”

它用到处捡拾来的“颜料”在地上画着不明意义的涂鸦，向外传递着某种信息，接受到信息的感染体都停止了活动，聚集在涂鸦附近蹦蹦跳跳。

周围的机械仿佛没有了敌意，它发出开心的笑声。

“多么……美好的……世界……”

“大家……都感到了快乐……”

它到处造弄着自己的蚯蚓爬爬，周围的感染体都围向它，它的电子声道里发出不明意义的语句。

“自由的世界……自由的创作……”

随着它的涂鸦逐渐遍布这片工业楼，附近的感染体都失去了对它的敌意，只专注于地上的涂鸦。

2遭遇构造体小队

几年过去后，这座城市的大部分地区都蒙上了喷涂机械的涂鸦。

某一天，喷涂机械来到高高架起的钢铁路面上，找到一片空白区域。

“就从这里开始……继续创作吧……”

它造弄着升级版的蚂蚁爬爬，忽而听到了声响，于是它便躲了起来，在暗处观察着。

它等待稍许，看见几队人类来到这片钢铁路面。

它的视觉模块告诉它，它碰见了人类。

它的雷达告诉它，不，他们不是人。

在它的雷达和各种检测模块里，这些人体内散发着金属和能量的反应，和人类完全不同。

是人，不是人，是人，不是人……

它数着自己的三角手，试图凑个偶数来确定这些东西是不是人，但它右手只有三个手指，它凑不出偶数。

它看向它的左手，那里有四个手指头。

数学，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想。

它看见这群形似人类的东西在清理着附近的感染体。

它没有动，它让那些感染体聚集在涂鸦附近。

它看着这些小队的人对着涂鸦周围的感染体大叫：

“是感染体！他们在形成组织！”

“必须阻止这个趋势!”

这些人一边大叫一边擦除着它的涂鸦。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喷涂机械从暗处蹦了出来，这些人竟然毁坏它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艺术品，它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不可以……不可以毁坏……先哲的意志……毁坏……我的作品……”

它让涂鸦附近的感染体聚集起来，它要教训一下这些可恶的入侵者，让他们尝尝血的代价！

它启动先前在附近埋下的降温装置，喷出一股股浓厚冰寒的白雾将这些人覆盖。

它在雾气中跳起来砸向他们，被这些人灵活的闪躲了，这些人还用手里的枪打它，用刀子劈它。

这些武器太厉害了，它钢铁的表面都被打出痕迹。

“涂鸦艺术……艺术……！”

它大叫着，让自己的感染体小弟在雾中把这些人包围。

“你让我们觉醒……领袖……”

“涂鸦艺术……艺术……”

它的电子声道里咕咕叫唤，像是在咏唱咒语，有着某种奇特的感染力，如黄金时代的影视剧那样——一个近战巫师在大喊着‘youshallnotpass’。

构造体小队在雾中什么都看不清，通讯也被雾气干扰了。这时，他们的队长朝天上放了一枪，听到声音看到火光，他们都聚集了过去。

“这些感染体越聚越多了！”

构造体士兵大喊着。

“维持阵型！”

通讯被屏蔽，构造体队长大声下令。

“进攻！”

构造体小队迅速向着单一方向突围，子弹像不要命一样往外打，沿途的感染体都被子弹击碎。

他们即将突出雾气，但喷涂机械怎么会让这些入侵者逃走，它将之前制作的喷涂罐扔出去，在一声巨响之中，那些人都被炸飞了出去，只有少数人逃走。

它并不打算追，它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们而已，目的已经达到了。

“人类……无法理解……无法理解……”

它的嘴里碎碎念叨着……

3灰鸦小队

几天后，高架桥底端，灰鸦小队到来。

“是……是人类……和……怪家伙……”

喷涂机械躲在阴影处，碎碎念叨。

这次，它看见了这只队伍里有了一个真真切切的人，然而其他三个，还是铁疙瘩。

“有……有多久没见到人类了……”

它翻阅自己的硬盘，上一次见到真的人类，还是在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