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麻青手机的声音大,饭桌上的人应该都能听到。
潘女士笑笑,道:“麻老师,耽误您回家了,真不好意思,那个声音真好听,是您爱人吧?”
麻青闻言,脸色一红,连说:“不是!不是!那个···我妹妹。”
“妹妹是哥哥最爱的人。”
潘女士的话音未落,众人便大笑起来,连谢巧云也笑了。
麻青偷偷看了一眼谷红,见她神态自若,波澜不惊,不禁有些失望。
谷红的美真的不一般。
不苍白,不贫乏,不空洞,不俗气。
那是真善美。
趋于完美。
饭后,麻青悄悄跟谷红说:“看来,谢巧云是因为李响。”
谷红淡淡一笑,道:“我也猜到了,她就是孩子,太幼稚,想摘桃你得够得着啊!”
麻青闻言,想点头而后又想摇头,结果,脖子扭了,半天才好。
一路上,麻青脑子里都是谷红的那句话:想摘桃你得够得着。
这句话麻青挺不喜欢。
总觉得是谷红说给自己听的,不过,看谷红的脸色,又不像,很像是无心的一句话。
由于分神,麻青差一点给别人追尾。
到家的时候,快半夜十二点了。
梁玉梅在画双色球的走势图。
很认真,很虔诚。
她原来在手机上看走势,就是因为麻青说的一个故事,她才决定天天坚持画走势图。
麻青跟她说过,一个彩票站的打票员,天天画走势图,中了五百万的大奖。
麻青把谢巧云的事跟梁玉梅说了,梁玉梅听后,妩媚的一笑,道:“情窦初开,都是这是样子。”
朦胧中,麻青似乎在梁玉梅的脸上看到了谷红的沉静,还有谷红的甘甜。
麻青走进厨房,打开一听啤酒,一饮而尽。
梁玉梅见状,掩嘴偷笑。
又是一个星期二。
上午八点,麻青准时来到老兵李峰的病房。
老人看见麻青,铁青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麻青走到老人身边,给老人轻轻捶打肝区。
麻青捶打的很专业,那频度,那力度,那情感,都刚刚好,不快不慢,不轻不重,带着问候,带着温馨。
老人闭上眼睛,侧卧着,眉头渐渐舒展了。
他的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似乎浮现了一丝血色。
捶打应该属于中医按摩的范畴,已经被千百人验证了,有疏肝理气的功效。
中医认为,气不通则痛。
麻青的捶打,为老人打通了肝气,老人感到不那么痛苦了,舒服多了。
过了一会儿,老人睁开了眼睛,朝麻青摆摆手。
麻青会意,停止了捶打。
麻青开始收拾屋里的卫生,给窗户台上的葱苗蒜苗浇水。
医生查完房,两人开始玩‘打坏人’游戏。
麻青戴上眼罩,老人坐起来,操起了水弹枪。
麻青在屋里跳跃,奔跑,老人认真的射击着。
游戏让老人很兴奋,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战场。
他的眼神、动作,都不再苍老,丝丝情感也像火苗一样在静静燃烧。
麻青蹦跳的热了,便解开了唐装的衣扣,露出了雪白的肌肉。
老人停止了射击,放下枪,呆呆的看着麻青的前胸。
麻青以为老人累了,便笑笑,走到了老人的身边。
老人的眼神依然盯着麻青的前胸。
那里挂着麻青父亲的遗物,那枚鸡血红玉的挂件。
见老人望着挂件发呆,麻青淡淡一笑,取下挂件,递给了老人。
老人抚摸着挂件,一脸慈祥。
他的眼角微微颤动,似乎内心很不平静。
挂件上雕刻着一只东北虎,它昂首站立,一身威风。
虎头上面一点的地方,刻着两个小字:志强,这是麻青父亲的名字。
麻青暗笑。
都说老人像小孩,真的一点不假。
麻青本来是把挂件露在衣服外边的,今天早上坐地铁,有个四五岁大小的小男孩见了麻青的挂件,伸手就抓,不给他,他就呜呜的哭了。
为此,麻青就把挂件藏到了衣服里。
老兵就像那个孩子,见到挂件就迷上了,也难怪,孩子喜欢动物,老人也喜欢动物。
也许这个强壮的猛虎能给老人带来力量吧。
麻青心里琢磨道。
半天,老人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地桌上的暖水瓶,道:“麻青,你去弄点热水吧!”
麻青一愣。
这老头,真糊涂了。
热水是麻青收拾完卫生打的,难道他没看见?
麻青苦笑一下,拿起暖水瓶,走出了房间。
外间空了,那个病人严重了,连哭带闹的,说啥也不再治疗了。
走廊里,麻青碰见了王彩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