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青叹口气,回到了里屋。
别人遇到烦心事,麻青心里总是粗糙一阵子。
仿佛轮轴缺少了润滑,很不顺畅。
这个毛病从小如此。
“老人家,是新来一个病人,病房都满了,那个,只能住走廊了,家属有点不高兴,发了几句怨言。”
老人欠了一下身子,也叹了一口气,道:
“叫他···咳咳···住外间吧···闲着也是浪费。”
病人搬进了外间。
几个陪护探头探脑的朝里间张望了一阵子。
那个中年妇女把麻青拉到一边,悄声说道:“兄弟,我们不白住,一天给你五十吧!”
“不用!大娘,安心住就行,只要别太吵吵。”
“放心,我们都闭嘴。兄弟,你爷爷真是好人!”
麻青无语。
他走进里间,拉上了房门。
外面静悄悄的,仿佛无人。
老人又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道:“我当初就不想占着大屋子,他们非弄不可···咳咳···造孽啊!”
中午,老人给了麻青二十元去买饭。
麻青给老人买了一个小煎饼果子,叫霍霞不加油,不放薄脆,不放葱末,又给老人买了一个蔬菜包,一听杂粮粥。
麻青自己弄了一个大煎饼果子,还买了一瓶格瓦斯。
老人今天吃的稍微多了一点,可能因为运动的原因。
老人留了麻青的电话,还问了麻青的姓名。
······
五月一日,是星期天。
唯实教育放假。
梁玉梅也放假。
吃过早饭,麻青和梁玉梅商量上哪去玩呢,谷红来电话了,说,陶亮的妈妈周女士邀请麻青外县踏青,麻青说,不去了,都不熟悉,谷红说,你就当陪我了。
听说谷红也去,麻青松口了。
能和谷红一起春游,想想都兴奋。
麻青洗了三遍头,八遍脚,胡子剃得精光。
光刷牙就用了十分钟。
梁玉梅在一边看着,不断撇嘴,眉毛都拧成了麻绳。
八点整,在万象花园门口,麻青上了周女士的7系宝马车。
麻青坐在后边,谷红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通过聊天,麻青才知道,周女士名字叫周丽文,曾去韩国打工八年,把陶亮扔给了陶亮的姥姥照看,所以,陶亮从小缺少管束,任意妄为。
周女士喜欢历史,麻青就投其所好,讲了一些古代故事。
李白游长安,结交贺知章,纵情诗酒,蔑视权贵,叫高力士脱靴,叫杨国忠研墨,醉写吓蛮书。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
王安石改革。
烽火戏诸侯。
谷红不时给麻青补充,周女士也偶尔问一些有趣问题,三人聊的如行云流水,很是自然。
宝马车上了三环,然后上了高速。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红星水库。
另一台宝马车早就到了。
麻青看到另一拨人,愣住了。
有表姐穆凡,有相看过的对象金叶,她是穆凡心内科的护士,另外还有个男青年,长的瘦高,有些木讷。
周女士给两拨人相互介绍。
听说穆凡是麻青的表姐,她有些吃惊。
周女士给麻青和金叶介绍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尴尬,不过,谁也没多说话。
那个男青年是金叶刚谈的对象,叫孟刚,是谷红的校友,在一家国有上市公司工作。
红星宾馆的广场上矗立着一位抗联将军的塑像,很高大,很雄伟。
周女士喊来保安,给大家拍合影。
总共拍了三张。
一张的背景是塑像,一张的背景是湖面,一张背景是青山。
红星宾馆就坐落在青山脚下,背后是青山,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湖水。
拍完照,大家进宾馆稍作休息,换装束,准备爬山。
一人一个房间。
房间很大,很豪华。
麻青打开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刚才坐车,车里的香水味钻到了鼻孔里,有些不习惯。
香水这东西,闻惯了有瘾,乍闻有些人会不习惯,麻青就是这种人。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便听周女士喊出发。
几人在门口集合,朝红星山山门走去。
四个女人都换了鞋,个个都是名牌。
金叶穆凡和周女士穿的运动鞋牌子一样,都是路易威登的,谷红穿的是一款耐克。
麻青也知道一些,路易威登是一个奢侈品品牌,运动鞋都在八九千以上。
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李宁运动鞋,麻青觉得也不错。
孟刚穿的也是耐克鞋。
几个女人都打着遮阳伞,看着都不是凡品。
红星山的两扇山门很像党旗上的镰刀,立着,月牙下坠着太阳。
进入了山门,便是上山的石板路,弯弯曲曲,一阶一阶的,没入了高处的树林。
金叶和孟刚走在前头。
麻青谷红和穆凡陪着周女士走在后面。
小路上人来人往,上山的多,下山的少。
周女士把手机给了麻青,叫麻青给三人拍照。
周女士十分爱照相。
大树照,小树照,水曲柳照,白桦树照,就连枯木她也不放过。
她和大树拥抱,和小树亲脸,与白桦比白,与水曲柳比曲线。
她三十六七了,却像一个烂漫的少女。
穆凡偶尔叫麻青拍一张,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也许是工作太累造成的。
谷红很少叫麻青照相,她总是看着周女士摆出的姿势,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