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倩又来送早餐了。
主食不是包子,而是小馄饨。
梁玉梅仔细品尝了几个,说:馄饨馅太粗,有一股猪油的味道,常吃,肯定挂血管。
麻青笑笑,没言语。
老太太昨天又作妖了,不知从哪儿摸到了火柴,把门上贴的财神爷给烧了,说是送瘟神。
她是在卧室烧的,把床罩一角燎了个洞,险些引起火灾,多亏梁玉梅发现的及时,用水灭了火。
随后不久,老太太又发疯了。
她骂梁玉梅是小偷,说梁玉梅偷了她的花圈。
“你个小妖···大眼贼···偷东西···妈呀···花圈呀···花圈···”
老太太一会儿骂一阵,一小天都没消停。
中午吃饭的时候,梁玉梅在客厅对付了一口。
她不想看老太太那个眼神。
那是死鱼的眼睛。
发着浑浊的光。
下班前,梁玉梅扶老太太上厕所。
她才发现,老太太的轮椅坐垫上有一只银镯子。
这只镯子雕刻着牡丹花。
至此,老太太终于闭嘴了。
她把银镯子叼在嘴上,双手护着头,仿佛一个雕塑。
梁玉梅很同情老太太。
劝说了半天,老太太依然如故。
忽然,梁玉梅似乎懂了。
也许这样,老太太是安心的,幸福的。
个人有个人的姿态。
自己觉得好,也许就是最好。
因为红旗h7停在了唯实教育门前,麻青只得坐地铁去医大那个附属医院。
地铁上人比较多,人人低头看手机,活像一匹匹马棚里吃草料的马,很专注,很享受。
手机是人们的精神食粮。
一时一刻都是离不开的。
左看是人,右看也是人,麻青也不好胡乱看,只得也拿出手机。
看了几眼昨晚谷红拉琴的视频,忽然想起了苏铁学费的事,便给谷红发了一条微信:
谷校长,苏铁的学费您是按8一次给我计算的,可是,他母亲说你只收她4,这是怎么回事?
麻青要下车的时候,谷红来微信了:
他的学费都减半,因为有人给他付了另一半。
麻青释然。
原来不是谷红照顾自己,是麻青想多了。
一根失望的细线捆住了麻青的心。
他的心在悄悄挣扎。
谁在暗中帮助苏铁呢?
麻青不知道,这个暗中帮助苏铁的人,正是苏铁的父亲苏朝阳。
苏朝阳想和霍霞复婚,被霍霞拒绝了,给霍霞补偿金,霍霞也不要。
他暗中跟踪了霍霞娘俩,知道苏铁在唯实教育补课,便找到谷红,叫谷红给苏铁减半学费,另一半他承担。
谷红给他发苏铁上课的凭证,他就付款,一周一结算。
住院部门前,依旧热闹非凡。
果香饭香到处飘香。
霍霞的煎饼果子依旧红火,车棚上几个小国旗在微风中缓缓飘动,给人一种庄严的感觉。
麻青没有打扰霍霞,快步走进了住院部大门。
麻青走进病房的时候,老兵正在服药。
都是中成药,没有西药。
疏肝理气的,止咳的,止痛的,利尿的。
老人说,今天不打吊针。
医生查完房,老人便拿桶八宝粥,压在右侧身底下。
麻青知道老人疼痛了。
他拿来老人的老头乐,将头部缠上一条干毛巾,叫老人侧着身子,他轻轻拍打老人的肝部。
这就是一种按摩,可以疏通血脉。
中医认为,通则不痛。
果然,在麻青念佛一般的敲打下,老人脸色渐渐舒展了。
随后,麻青又给老人按摩了一会儿两脚大拇指的内侧,这是肝部反射区,适度力量按摩,可以缓解肝部的不适。
忙乎了一会儿,麻青额头渗出了细汗。
老人叫麻青休息。
“会下象棋吗?”老人问。
“会!下不好。”
“下不好是下的少,咳咳···来一局,敢吗?”
“游戏吗,输赢就是风,我不在意。”
老人微笑。
看了一眼麻青的上身。
给了麻青一个奇怪的眼神。
麻青隐约感觉有一把尺子朝自己飞来,在自己胸膛上转了一周,飞回了老人的眼窝。
两人把塑料棋盘摆在床上,厮杀起来。
麻青的父亲麻志强和梁玉梅的父亲梁清都是棋迷,一到冬季,没有农活了,两人便经常下棋。
今天在你家,明天在我家。
所以,麻青从小就受过象棋的熏陶。
有时,梁清下完棋走了,麻志强觉得还没过瘾,就让麻青跟他下。
一开始,麻志强让麻青一套车马炮,等麻青上了高中,麻志强想杀败麻青,就得下一番功夫了。
老人的象棋下的很好,盘盘铁门栓,善于使用卒子。
第一盘,和棋。
第二盘,麻青一疏忽,被老人抽了一个车,所以,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