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
他看什么都不安全,连走路都不敢迈大步。
讲课语无伦次,总是跑偏。
特别喜欢强调实验的安全。
有时候,关于化学药品的安全,他能磨叽半堂课。
弄的学生意见很大。
校长便不让他教课,委了他一个学校安全员的职位。
专职安全员。
这是学校照顾他。
他带着红袖标,整天在学校里转悠。
发现了不少安全隐患。
电线杆歪了,电线破皮了,楼梯扶手松动了,宿舍灭火器坏了,学校大墙倾斜了,锅炉房堆放木材,食堂灶台单薄···
校长很高兴,开会就表扬他。
有的住宿生感冒了,传染了其他人,他提出全体学生戴口罩,有的学生不愿意买,就在嘴上系一条布带,上间操的时候,布条飞扬。
他越来越认真了。
有的学生打闹,撞到了窗户玻璃上,划破了胳膊,他提出,将教室的玻璃换成牛皮纸,遭到了师生的一致谴责。
他越来越不快乐。
看到住宿生晾的衣服总被风刮掉地上,他便拿着细绳将一件件衣服绑在晾衣杆上,弄的女生再也不敢在室外晾衣服。
教学楼外有几级台阶,有的学生下台阶不慎崴了脚,一下课,他就站在台阶旁,大喊:“注意脚下!注意脚下···”
学生们被他搞的很烦。
学校俱乐部上演了一个陨石撞击地球的科幻片,他看了,提出了一个叫学校停止间操的建议,说怕有小陨石下落,砸死学生,弄的校长哭笑不得。
于是,他被校长放了长假。
回到家,他整天琢磨安全问题。
先是废掉了煤气罐,而后,觉得大功率电器做饭也不安全,就换成了小功率的,整得老伴怨声载道。
他整夜整夜不睡觉,怕有突发事件,家里人反应慢,逃脱不了。
后来,他总是大吵大闹,不让家人做任何事,包括做饭。
老伴和儿子一商量,给他送进了专科病院。
他怕噎着,不吃不喝,死在了医院。
晚上十点整,夜场表演开始了。
包房内的灯光暗了下来,窗户缓缓打开,露出了前面的舞台。
麻青看见,舞台周围是一圈包间。
舞台在缓缓旋转。
武大松道:“都是自动控制,想看就随着它,不想看也能调节,周围的包间都这样。”
他拿起遥控器,弄了一下,窗户便慢慢关闭了,音乐声变小了。
“看!看!别关!”黄海大声嚷嚷。
“那就半透膜吧,咱们可以看见舞台,外面看不见咱们,和汽车膜差不多。”
武大松边说边按键,窗户打开了,又出现了一层玻璃。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
几人一边吃喝,一边朝舞台看去。
先是两个人表演相声,讽刺个别暴发户,说他们买个手表花十几万,给灾区捐款却只有几千,太抠门。
黄海问武大松,你要是暴富了,第一件事干啥?武大松说,开一个保安公司,我天天抽他们。
黄海和高寒一脸不解。
麻青却哈哈大笑。
接着,几个年轻人表演了街舞,节拍快,动作很专业,博得了一些打赏。
然后,是一名男歌手献歌,唱的是‘源来是我’,唱的很投入,嗓音有些低沉,很震撼。
舞台屏幕上出现了一些打赏:
1包间1元
8包间3元
18包间5元
黄海看着屏幕,满脸都是羡慕,他问武大松:“这些打赏,歌手能拿多少?”
“好像是一半吧!”
“真多!”
“有你补课多吗?”武大松问黄海。
“老武,别瞎说,初中没人补习历史,不像麻青,天天有课。”
一名拎着小提琴的女子走上了舞台。
她身材妙曼,穿着唐代宫廷服装,脸部蒙着丝巾,只露出迷人的眼睛。
配乐响起。
女子摆出傲视天下的姿态,开始拉琴。
琴声婉转悠扬,曲调高低变化。
电子屏幕一会儿是乱云飞渡,一会儿是高山流水,一会儿是小榭亭台,一会儿是茫茫雪海。
万马奔腾,江河奔泻,春光融融,秋果累累。
包间两侧的屏幕画面和舞台电子屏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