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遫希望父王将赤山君府一家人全给灭了。因为他的舅舅緈濑至少两次下令袭击了翟蝉母子。所以他向襄王建议道:“父王,下令拘押緈濑吧?把他府里的人,包括他的卫队都抓起来审一审,不怕他们不交代。那个被抓的丫鬟说,赤山君府的人几乎都参与了袭击阴谋。緈濑给丫鬟们许诺,谁杀了无忌,将来可以给姬圉做妃子……”
“他是做梦!”襄王气愤地锤了一下榻。
但是,气愤过后,魏襄王不认可姬遫对赤山君的指控,尽管姬遫言辞凿凿,他就是不信地摇头,道:“太子,赤山君是你的舅舅,我们是一家人。我确信,你讲的情况是真的。但是,这是假象,我相信緈濑一定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寡人这就下旨,让他对你的指责给个说法。太子,宫里有秦国的细作,他非常急切地希望魏国起内斗,你千万要谨慎哦。”
看父王如此维护緈王后,姬遫无语了,沉默了下来。
但是,魏襄王还是对失踪的小王孙耿耿于怀,他瞅着姬遫道:“太子,现在的关键是想方设法,一定把无忌找到,接回宫来。”
姬遫无言以对,找回来容易,关键是母后能容他么?
也不知道翟嬋泥牛入海之行成功了没有?自己现在也不知道翟蝉的下落,干脆还是往緈濑身上推脱吧。于是他道:“可惜他们母子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儿臣担心,緈濑会再次下手……”
襄王听了摇了一下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姬遫装出不甘的样子,趁机道:“父王,光让緈濑给一个说法恐怕是不够的,是不是对他进行一番惩戒?”
襄王苦恼地摇头:“现在宜静不宜动,惩戒很可能导致蒲阪边军爆乱。现在联军与秦军战斗正酣,很容易被秦国细作利用的。还是忍一忍吧。”
姬遫沉默了,父王的顾及是有道理的。那就暂且将这事放一放吧。
但是,既然赤山君敢杀无忌,说明他是一个胆大妄为的人,冲动之下是会反叛的,明面上不动他,暗底下的戒备还是要做的,他小心翼翼瞅着襄王试探地道:“父王,緈濑的性格狂妄不羁,为了防范的他的乱来,是否悄悄地扩大轵关径附近驻军的规模?这样,一方面可以对秦国军施加压力,如果緈濑蠢蠢欲动也能及时穿过轵关径镇住他。”
“你是担心他反叛吧?”襄王也瞅着他,一针见血地说破了他的话下之意,道:“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是,最好的办法是不让他知道你掌握了他杀王孙的证据,继续装聋作哑。这样吧,寡人以对秦军作战需要为名收回緈濑的兵符,不让他随便调动边军。这样,即使他想反也没了本钱。其他事情,等大局定了再慢慢算账。”
姜还是老的辣,利用配合联军与秦军作战需要收回赤山君的兵符,理由充分,时机得当。
立刻,襄王颤巍巍地起身写下了一份王旨,让宦官赶去蒲阪收回緈濑手中的兵符了。
姬遫放心了。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挖出黑鸩。
现在,剔除了赤山君在黑鸩案中的干扰,黑鸩就容易暴露了。
他立刻召来了宦官矶锐。
他判定,黑鸩先对自己起了杀心。但是,自古玩铺刺杀失败,自己不再轻易出宫,他没有了再次暗杀的机会,便将目标盯住了怀孕的翟蝉,散布的流言蜚语成功激起了緈王后对翟嬋的杀心。翟嬋潜逃出王宫后,黑鸩依然耿耿于怀,所以才发生了几次对翟嬋母子的追杀,并且乘自己在郁郅狩猎的机会两次暗算了自己。
显然,黑鸩非常熟悉义渠,也知道石颇是义渠人,像緈濑通过跟踪找到翟蝉母子一样,他通过石颇找到翟嬋母子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王宫中除了东宫以外,每个人的来历都是清清楚楚的。所以,黑鸩应该蛰伏在东宫,或许是某个门客。
所以,他确信几次针对自己的刺杀都是来自黑鸩的阴谋。要说緈王后和緈濑的杀机,他们也是中了黑鸩的诡计。
这次自己在北地走了这么一遭,不但没有发现黑鸩的线索,还被他趁机暗算了翟嬋母子,无忌是凭着幸运才逃过了一劫。以后对付黑鸩要加倍小心了。
但是,秦军正与三国交战,秦军也是急需情报支持的。他不信黑鸩会按兵不动。只要他有行动,自己就有机会把他挖出来。
矶锐到了,躬腰朝姬遫作揖:“主子,奴才……”
“孤离开宫廷期间,发现黑鸩踪迹了么?”他打断了矶锐的问候,直截了当地问道。
“没有,宫廷里很平静,东宫里的门客几乎都没有来敞厅议事,整日冷冷清清的。”矶锐无奈地道。
姬遫很意外,东宫冷冷清清的?难怪所有的谏劝信都来自宫廷士大夫。
他沉思了一会,介绍道:“孤在北地巡视期间,祀夫等士大夫曾给孤写过谏劝信,让孤赶回大梁参与朝政决策。孤去北地的目的原意就是要远离宫廷,以断绝黑鸩的情报来源。这么一来黑鸩一定焦急,会设法劝孤回大梁。所以,孤认为写信劝孤回宫廷的人中应该有黑鸩。”
“主子英明。”矶锐很认同地作揖。
“可是,给孤写谏劝信的都是些宫廷老臣,是吾王和孤一向很器重的人,为人都很忠诚。那祀夫和郎逍都一把年纪了还亲自跑到北地劝孤回大梁……唉,这样的人能是黑鸩么?”姬遫沮丧地摇起头来,吩咐道:“这些人的名单在石颇那儿,你去找他合计一下,查一下这些人和他们家人与外人接触情况,也好排除他们的嫌疑。这事要严格保密。名字连一个字也不允许吐露出去。”
“诺。”矶锐作揖答应道。
“孤是低估了黑鸩的忍耐力,孤在北地这些日子,他硬是蛰伏着没有哼声。”姬遫无奈地继续道:“看来黑鸩目光长远,为了潜伏在魏国宫廷,他是不会贸然暴露自己身份的。但是,他既然潜伏在东宫,必然会为得到魏国情报而绞尽脑汁。虽然孤故意不再参与朝政,他没法直接得到情报,他还会是想方设法的,这就给你发现他制造了机会。”
“奴才明白的。”矶锐作揖道。
“你随孤去敞厅探望一下诸位门客吧?”
“诺。”他再次作揖,随后跟着姬遫去了敞厅。一旁候着的鹫烈、石颇、单颖等也随着姬遫一起去了敞厅。
敞厅的门客都无声地跪坐在自己的矮条案前,不是看竹简,就是写竹简,楼庳也跪坐在蒲团上,眼睛盯着竹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