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瑶没有骑马。她说，走着去，边走边说。我牵着马，她走在旁边。荒原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灰袍猎猎作响。</p>
</p>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她问。</p>
</p>
“崇烈给我的画像。目击者说，有个女人在幽山附近出现过。画上的人，像你。”</p>
</p>
“所以你就来找我？”</p>
</p>
“是。”</p>
</p>
“你怀疑是我？”</p>
</p>
“不怀疑。但别人怀疑。”</p>
</p>
“谁？”</p>
</p>
“崇烈。还有鬼王。”</p>
</p>
月清瑶沉默了片刻。</p>
</p>
“他们为什么怀疑我？”</p>
</p>
“因为你恨天庭。你有动机。”</p>
</p>
“有动机就要做？”</p>
</p>
“不一定。但他们需要答案。”</p>
</p>
“所以你来替他们找答案？”</p>
</p>
“是。”</p>
</p>
月清瑶停下脚步，看着我。</p>
</p>
“布公子，你这个人，太容易被人利用了。”</p>
</p>
“我知道。”</p>
</p>
“知道还来？”</p>
</p>
“因为我不信是你做的。”</p>
</p>
月清瑶愣了一下。</p>
</p>
“为什么？”</p>
</p>
“因为你答应过你妹妹。不会再做傻事。”</p>
</p>
月清瑶沉默了很久。</p>
</p>
“柳青还好吗？”</p>
</p>
“她跟你一起走的，你不知道？”</p>
</p>
“我们分开了。她说要去一个地方。”</p>
</p>
“哪里？”</p>
</p>
“没说。”</p>
</p>
我心头一沉。柳青一个人走了，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告诉月清瑶。她去了哪里？去做什么？</p>
</p>
“她走的时候，说了什么？”</p>
</p>
“她说，有些事情，要自己去弄明白。”</p>
</p>
“什么事？”</p>
</p>
“她没说。”</p>
</p>
走了半日，到了幽山。</p>
</p>
岳子尧在山门口等着，看见月清瑶，愣了一下。</p>
</p>
“月姑娘？你怎么来了？”</p>
</p>
“陪公子来的。”</p>
</p>
“鬼王在殿里。请。”</p>
</p>
月清瑶没有动，看着岳子尧。</p>
</p>
“岳将军，鬼王的伤，好些了吗？”</p>
</p>
“好了一些。但还是不能动。”</p>
</p>
“谁干的？”</p>
</p>
“不知道。那人蒙着脸，身手极快。”</p>
</p>
月清瑶沉默了片刻，迈步走进山门。我跟在后面。岳子尧走在最后，眼神复杂。</p>
</p>
大殿里，厄幽躺在石床上，面色苍白。看见月清瑶，他挣扎着想坐起来。</p>
</p>
“别动。”月清瑶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你的伤还没好。”</p>
</p>
“月姑娘，你怎么来了？”</p>
</p>
“公子请我来的。”</p>
</p>
厄幽看向我。</p>
</p>
“公子，这是……”</p>
</p>
“鬼王，崇烈说，破坏封印的人，是月姑娘。”</p>
</p>
厄幽愣了一下。</p>
</p>
“不可能。”</p>
</p>
“他说，有目击者看到月姑娘出现在幽山附近。裂缝扩大时，她就在。”</p>
</p>
“那是假的。”月清瑶说，“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晖西。没有来过幽山。”</p>
</p>
“有证人吗？”</p>
</p>
“有。柳青。但她不在。”</p>
</p>
厄幽沉默了片刻。</p>
</p>
“月姑娘，本王信你。但崇烈那边，需要证据。”</p>
</p>
“什么证据？”</p>
</p>
“证明你这几个月不在幽山的证据。”</p>
</p>
月清瑶想了想。</p>
</p>
“我在晖西的时候，住在一间客栈里。掌柜的认识我。他可以作证。”</p>
</p>
“哪间客栈？”</p>
</p>
“柳林镇的悦来客栈。”</p>
</p>
厄幽看向岳子尧。</p>
</p>
“去查。”</p>
</p>
“是。”</p>
</p>
岳子尧转身离去。</p>
</p>
月清瑶在幽山住下了。厄幽让人收拾了一间偏殿，给她住。</p>
</p>
夜里，我坐在偏殿的石阶上。月亮很圆，很亮。月清瑶从屋里走出来，在我身旁坐下。</p>
</p>
“布公子。”</p>
</p>
“嗯？”</p>
</p>
“你为什么要帮我？”</p>
</p>
“因为你没做。”</p>
</p>
“你怎么知道？”</p>
</p>
“因为你姐姐信你。”</p>
</p>
月清瑶愣了一下。</p>
</p>
“我姐姐？”</p>
</p>
“云东沐。她是你的亲姐姐。”</p>
</p>
月清瑶沉默了很久。</p>
</p>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p>
</p>
“崇烈告诉我的。他说，师姐是碧幽宫宫主收养的，她有一个妹妹，从小失散。那个妹妹，被月氏的人收养了。就是你。”</p>
</p>
“她知不知道？”</p>
</p>
“知道。但她不想让你知道。”</p>
</p>
“为什么？”</p>
</p>
“因为她怕你恨她。”</p>
</p>
“恨她什么？”</p>
</p>
“恨她与天庭有关。恨她没有早点找到你。”</p>
</p>
月清瑶低下头。</p>
</p>
“她错了。我不恨她。”</p>
</p>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p>
</p>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p>
</p>
第二天，岳子尧回来了。</p>
</p>
“鬼王，查到了。月姑娘确实在悦来客栈住过。掌柜的说，她住了两个多月。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做什么。”</p>
</p>
“做什么？”</p>
</p>
“在找一个人。”</p>
</p>
“谁？”</p>
</p>
“不知道。掌柜的说，她每天都拿着一幅画像问人。画像上的人，不是本地人。”</p>
</p>
厄幽看向月清瑶。</p>
</p>
“月姑娘，你在找谁？”</p>
</p>
“一个故人。”</p>
</p>
“谁？”</p>
</p>
“月氏旧部的后人。”</p>
</p>
“找到了吗？”</p>
</p>
“没有。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去了天庭。我找不到。”</p>